崔大人办案名声在外,断案奇才,他说谁是凶手谁一定就是凶手。
季琢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仵作,她的话谁会信?
“大人,属下以为,”
季姑娘所言在理。
崔十九对视上自家大人冷峻的俊容,后半截话没说出口,大人那眼神好似在说,他心意已决,容不得旁人反驳半句。
季姑娘放肆,他也要跟着放肆吗?
万万使不得,季姑娘一日二百文的工钱,他一日只有二十文,季姑娘可以以下犯上,他说话前还是三思为妙。
“你有话要说?”崔恪眼皮一抬,漫不经心。
“没,属下没有什么要说的,一切按大人的意思办。”崔十九摸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得亏自个机灵会看脸色。
季琢玉瞪崔十九一眼,被这一主一仆气得不了,转身迈着大步走了,脚下带起一阵急风。
崔十九扯动嘴角,望着季姑娘的背影,他想追上去解释,可大人紧盯着他,他不敢。
崔恪已将结案文书落上官印,崔十九走上前,双手拿起结案文书,准备呈递大理寺。
“此案已结。”崔恪起身,撂下一句话,走出屋子。
举子们纷纷离去,掌柜眉开眼笑回大堂招呼客人了,一切都回归了寻常。
凶案像没发生过,春闱照常进行,明日贡院开考,还是会一片繁华热闹。
客栈柴房灯烛彻夜未熄,季琢玉一边又一边验尸,面前是躺着三具尸体,李淳,王石还有钱塬。
无论她如何验尸,都无法让自己认可崔大人的断案结果。
凶手绝对不是钱塬!
一封遗书,哪怕是他亲手写的,也说明不了什么。
凶手完全可以逼迫他,逼迫他亲手写下遗书,再将他杀害,这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很容易就能想到,为何崔大人却视若无睹?
她心中越想越气,扔了羊肠手套,这个仵作谁愿意干谁干吧,她再也不干了。
等崔恪身上的伤好了,她就离开大理寺,回她的西市逍遥快活去。
“季姑娘,该走了。”酒爷的声音从窗下传来,已经是第三遍催她了。
案子了结,崔大人已经派官差将尸体都带回大理寺了,另寻他们的家人来认领尸体,好生安葬这三人。
大理寺的马车也在外面候着了,崔大人和崔十九都已出门,就等季姑娘上车,一同回去。
屋里没声音,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季琢玉双眼红着,瞧着很是疲惫,身上的味道带着一股尸体腐烂后的臭味,她不以为意,径直走出客栈。
她来到客栈门口,果真看到马车停在外头,崔十九抱剑站在马车旁,崔恪一身绯红官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季琢玉只觉得扎眼,一眼都不想看。
“季姑娘,”崔十九的声音焦急,迎上来,“大人等您许久了,快些上马车吧。“
“不了,”季琢玉声音不大,眼神冷漠,“我还是回胡饼铺子吧,反正案子已经了结。”
“可……大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崔十九劝她。
“你看他像是伤口没好利索的样子吗?”季琢玉反问,语气不善,“我觉得你家大人好得很。”
她这是还在生气。
崔十九真急了,看看旁边的崔大人,又看看面前的季姑娘,两人谁也不让谁,非要争个对错。
“季姑娘,您一身本事,是卑职见过最厉害的仵作,若是不回大理寺,跟着咱们大人查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身本领……还有每日二白文的工钱,您也不要了吗?”
季姑娘不管大人了,总不能连银子也不管不顾吧。
“不要了,”季琢玉故作云淡风轻,实则心在滴血。“十九大哥,我也奉劝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天下之大,哪里都能查案,哪里都能赚得银子,在昏庸之人身边做事,才是真的浪费一身本领。”
崔十九屏住呼吸,怯怯看向自家大人愈加冷沉的脸。
季姑娘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啊,又是说大人是木头,又是说大人昏庸,听的他一身冷汗。
“大不了我就去找杨大牛,江南富饶,遍地都是银子。”季琢玉轻扬下巴,抬起手拍了一下崔十九的肩膀,“你也是,到时来江南找我,保准比在大理寺赚得多。”
明目张胆当着崔大人的面被挖墙脚,崔十九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待遇。
“不不不,”他连忙退后,恭敬道:“卑职绝无此心,此生只求在大理寺当差,为崔大人鞍前马后。”
季琢玉挑挑眉,当然知道他对崔恪忠心耿耿,她这番话故意说给崔恪听的而已,让他日后好自为之。
崔十九转头看向自家大人,盼着大人能说句好话,将季姑娘留下。
“走!”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