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痕淡了不少,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娇羞和初为人妇的青涩。

    “恩人!”新荔挣脱夫君的手,对着季琢玉就要下拜。

    季琢玉赶紧托住她胳膊将她扶起来:“姑娘,快起来,不必如此。”

    新荔抬起头,眼中含泪,满是笑意:“若非恩人,新荔,新荔早已……”她声音哽咽,旁边的夫君连忙轻抚她背脊安抚。

    “都过去了。”季琢玉温声道,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上和身旁体贴的夫君身上,露出一丝欣慰。

    新荔用力点头,抹了把泪,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崔恪,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对了,恩人,我家夫君说,那日崔大人听说您独自一人闯进后山救我时,紧张得在府衙里坐立不安,脸都白了,不顾伤口要亲自去寻您呢。”

    这话一出,码头上变得静悄悄的,也不是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

    季琢玉转头看向崔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涌上脸颊。

    她似乎看到崔恪的侧脸僵了一下,随后耳根飞快掠过一抹可疑的红。

    “咳!”崔恪别开脸,避开季琢玉炙热的目光,刻意板起面孔,声音里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严肃,“本官此行身负重任,季公子是本官的得力下属,她岂能有闪失,本官心急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官腔十足,仿佛在极力撇清什么,微微泛红的耳廓早将他那点心思暴露无遗。

    季琢玉眼里的光瞬间暗下去,硬邦邦的“属下”二字不动声色地烙在她的心上。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人说的是,属下知道了。”

    不知为何,失望之情像码头上还未散去的水雾,无声地包裹在她周身。

    崔恪看到她落寞地低下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碍于众目睽睽,尤其旁边崔十九还一脸“若被困后山的是属下或十八,大人也会如此吗”的表情看着。

    终究只是绷紧了脸,对着新荔和她夫君道:“案子已了,众人无事便好。”

    新荔连忙拉着夫君再次躬身道谢,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少卿大人和季姑娘。

    季姑娘还是女扮男装,旁人不晓得她是女儿身,新荔却知道。

    她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季姑娘女儿家的原本模样,那是何等的仙姿佚貌,惊为天人,真真是与崔大人相配。

    她被抓去时,远远瞧见过报恩寺中的天后佛像,季姑娘真是好福气,眉眼竟能与天后相似,甚至说她的唇,与天后简直是一模一样。

    “恩人,你与崔大人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新荔在人群里招手呼喊。

    季琢玉点头,摆手示意她不必再相送,快些回去吧。

    “时辰不早,启程吧。”崔恪率先转身,大步踏上跳板。

    季琢玉默默跟在他身后,也上了船。

    官船驶动,摇摇晃晃。

    季琢玉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去的江南岸,新荔夫妇还在岸边用力挥手,陆长史等人也躬身作揖。

    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岸上。

    岸边的清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丝丝凉爽,她扭头找寻崔大人的身影。

    崔恪一身墨蓝色官袍,背对着她站得笔挺,一只手背在身后,望着水天交界处,似若有所思。

    崔十九指挥船工收起跳板,官船缓缓离岸。

    他看看自家大人挺得笔直的背影,又看看季姑娘望着他若有所思,眼神一丝落寞。

    崔十九悄悄叹了口气,心里想自家大人这张嘴,比河道里两岸的石头还硬实。

    大人有多紧张季姑娘,他全看在眼里,同样都是属下,从前他和十七十八可没这样的待遇,能被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属下”只一位。

    季琢玉望着崔大人看了良久,直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进船舱,她才迟迟地收回目光。

    眼神里的落寞已经凝住了,视线下落到河道上依旧如此。

    眼下河水清澈,随着船身驶动,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季琢玉叹了一口气,方才岸上人群的喧嚣声和她那点未能言明的惆怅心事,好似都随着涟漪沉入了运河河道,留在江南。

    一眨眼的功夫,几日后临近了长安城,要将官船换成马车。

    三人下船,来到一家挂着“悦来”幌子的客栈前。

    大堂里人声喧杂,南来北往的客官饮酒作乐,空气中飘着可口饭菜和酒肉的香气。

    崔恪挑了张靠里的干净桌子坐下,背伤未愈,坐得比平日更挺直些,季琢玉坐在他对面,崔十九则坐在侧手边。

    跑堂的刚把几样清粥小菜端上桌,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举子的高谈阔论就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李兄,满上满上!”

    穿湖蓝绸衫的举子拍着桌子震天响,脸微醺发红,已然是醉了酒,举着酒壶就往旁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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