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照妖宝镜
福道起源之处,朕深受皇祖母教诲,既然到了安济坊前,自然要瞻仰一番!”

    雩礼尚未结束,按照仪程,鼓乐和歌舞要继续到太阳落山为止,如此延续三日,但皇帝和百官无须一直候着。依照原本的安排,安济坊前早已铺好长毯,皇帝和百官在弥心的引领下,迈入庄严矗立的坊门。

    小道弯弯,古木森森,艳阳晴光透过一片银杏林洒落在地面上。缥缈钟声氤氲在幽淡药香中,将俗世纷扰推至坊外。

    岐黄殿前开阔空旷,拥进近千人,竟也不嫌拥挤。高大的香炉烟气袅袅,令人仿佛矗立在云海之间。

    然而此时,岐黄殿的殿顶上,两条苍龙相互缠绕,从正脊到垂脊,几乎爬了半边殿顶。而东北角的飞檐上,倒挂着一位“仙人”,祥云朝天,莲台倒悬,仙人头下脚上,随风飘动。

    这正是先前从空中坠落的仙人和神龙。群臣看得清清楚楚,那仙人、神龙不过是防风的布片,用竹篾充当骨架——分明就是纸鸢!

    弥心神色尴尬,苍龙和仙人纸鸢不知从何处来,突然断了线,坠落在岐黄殿上。他连忙安排人清理,但事发仓促,大殿又高,刚取下两条龙纸鸢,皇帝和群臣便到了。

    “弥心先生,坊中有人在放纸鸢吗?”

    安济坊众人转头望去,说话者紧随赵顼身后,正是领袖群臣的宰相王安石。

    “王相公说笑了,安济坊早已闭门谢客,正当大雩之日,坊中弟子怎敢胡作非为,扰乱雩礼?”弥心恭恭敬敬道,“老拙也觉奇怪,为何这纸鸢骤然坠落在鄙坊中,实在叫人措手不及。虽不知这放纸鸢的究竟是何人,但此事绝对和鄙坊弟子无关!”

    这信誓旦旦的话语刚刚落下,就有人朗声道:“王相公,那纸鸢是下愚所放!”

    此言一出,众皆侧目。却见一个乞丐从岐黄殿中钻出,身披一袭打满补丁的灰色斗篷,头戴青巾,脚踩芒鞋,四肢格外粗大。

    弥心表情一僵,指着那乞丐道:“你……你是何人,为何藏在本坊?”

    乞丐满脸委屈道:“弥心先生,你曾是下愚的授业恩师,竟不认得弟子了吗?”话音落罢,他伸手将斗篷系带松了一松,挺拔身躯,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

    众人只觉眼睛一花,方才还佝偻着脊背的乞丐,转眼间变成一尊身高九尺的巨汉。他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在脸上一通揉搓,鼻子和耳朵也相继变了模样,竟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再将身上披着的斗篷卸下,内外一翻,迎风一抖,顿时变作一件法衣,款款披在身上。

    群臣心头都掠过一个念头:“好高大的乞丐!”

    弥心脸上顿时涌起重重怒意:“邱远!是你?”

    “正是下愚!先生,数年未见,别来无恙?”邱远望向弥心,嘴角咧出一丝怪笑,眼神却又极复杂,充满着怨怼和愤恨。

    “你这逆徒!既已被逐出本坊,还混进来做甚?”弥心作为闻名京都的名士,此时居然不顾形象,当众动怒,呵责道,“这装神弄鬼的纸鸢,也是你的手笔?今日乃大雩之日,陛下为万民祈福,你竟然如此狂悖,胆敢扰乱雩礼?若是触怒天地,降罚于百姓,就算将你碎尸万段,也难赎其罪!”

    邱远仰头长笑,指着挂在飞檐上的仙人纸鸢:“弥心老贼!我这装神弄鬼的本事,只学到你的皮毛而已!”

    “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坊间传闻,正月二十一日夜,安济坊忽有雷霆大作,声震数里。继而一位福道徒证道成圣,于半夜间身放光芒,脱胎换骨,登天而去。下愚这仙人是如何从空中落下,你那大圣便是如何腾云登天!”

    邱远此言一出,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万众瞩目之下,弥心怒喝道:“逆徒,你休要混淆视听!鸡可以生蛋,生蛋的就都是鸡吗?纸鸢可以用来假扮神佛,神佛就都是纸鸢假扮的吗?”

    群臣听罢,有不少人微微点头。

    “弥心老贼!你整日将‘行善积福’挂在嘴边,宣扬你的福道,骗得病患赞不绝口,唬得百姓顶礼膜拜,实是生得一条如簧巧舌。什么救死扶伤,什么乐善好施,不过装出的道貌岸然罢了。下愚来这里,就是为了揭穿你的真实面目。”

    “我福道弟子,学岐黄之术,修济世之德,自有岐黄二祖护佑,岂容你这等妖邪毁谤?”弥心向人群中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三名福道徒从不同方位同时冲上前去,要以雷霆手段,将邱远拿下。

    谁知邱远对此早有准备,三拳两脚便将两人踢翻在地,第三个福道徒也抵受不住他的拳脚,被一把抓住衣襟,像抓小鸡一般提在手中。

    “妖邪?我便讲一个妖邪的故事吧!”邱远冷冷看了弥心一眼,向赵顼躬身一礼,“还请陛下准可!”

    赵顼点头道:“你且说来。”

    皇帝下旨,弥心等福道徒虽然心中愤慨,也不得不遵从。

    邱远侃然讲道:“话说西方有一小国,国土贫瘠,多旱少雨,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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