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自行将那信笺毁去。”
“不可能!”云济神情激动,声音颤抖,“我爹身为递铺兵,送了一辈子步递、马递、急脚递,深知马递事关政事要务,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私毁马递,不仅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还白白犯了大罪,他又不是傻子!”
“我也觉得是第一种。”狄依依被云济厉声反驳,并无半点介意,“只是第一种可能,也有个不合情理之处——云伯父当年显然看了信件的内容,若马递信件被偷走或者被抢,他为何不向官府申诉?”
云济自也想到这个古怪,两人齐齐向王旭看去。王旭花费那么多功夫,寻了云济三年,并将他抚养长大,可见情深义重。以他知恩图报的秉性,肯定也会探查云深获罪的真相。
王旭看着云济,神色复杂:“济儿,此事我当年自是查过,但后来……唉,我可以告诉你三个信息,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去探究此事。”
“为什么?”
王旭不答,眸中有七分关切,三分责怪。
云济和他对望,一时也不说话。
默然许久,王旭让步道:“除非我允可,你才能探究此事。”
“好,我听义父的。”
“第一,当年那封丢失的马递,是从杭州市舶司寄出的,按照马递规章,收阅者应该是枢密院的官长。”
云济喃喃道:“杭州市舶司寄出……枢密院收阅……”
“第二,当时枢密院无主官,却有三位枢密副使,分别是包拯、胡宿、吴奎。就在云深兄被判刺配边州后不到半个月,包拯就薨逝了。”
“包拯……竟然还牵扯这等宰辅重臣吗?”
“这只是我所知的信息,至于其间是否有关联,却不敢乱说。”
“第三呢?”
“第三,按照寻常惯例,并非一经判决,犯人就会立马被押送上路。当初事发才半个多月,云深兄就被押送上路,实是杀人不见血的毒辣手段。”
云济倒吸一口冷气,他固然颖悟绝伦,又博闻强识,但所学所知大多自书本中得来,这些公门、监牢中的隐蔽勾当,所知并不多。这么多年来,他只当父亲伤重难愈,全是因为运气不好,此时才知不顾伤情押人上路,并非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