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根之城(2/4)
,多亏了义父情深义重,不惜辗转多地打听爹爹下落,费了三年功夫,在慈幼院寻到济儿,抚养济儿成人——这等用心良苦,济儿岂有不知?”

    “可我还是迟了,救不了云深兄不说,还连累你害了这一身毛病,也不知能否治好。若不能看你娶妻生子,我真无颜再见……”

    云济打断他道:“此事半点儿怪不得义父,无须再提。”

    听着他们父子对话,狄依依若有所思。

    “当年之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受到拔擢也好,云深兄被刺配边州也罢,都并非那么简单。”

    云、狄二人对视一眼,云济尤其震惊:“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谈不上隐情,只是有两件事,本想带到棺材里去,但如今风雨欲来,也该让你知道。”王旭将火背心从箱子中取出,道出一桩让云济百感交集的往事。

    王旭当时已是厢公事所的厢典,虽然穿了火背心,披了防虞蓑衣,也是负责指挥潜火队灭火,又怎会单独失陷在火场?

    这桩古怪云济实已想到,但王旭既不说,他也从不多问。实则是当年那酒楼已被烧得七七八八,王旭便命潜火队去另一头救火。忽有一位贵人召他,说是方才在酒楼用饭,听闻楼下走水,急切间跟着人群跑出,惊魂未定之下,竟不知把儿子丢到何处去了,刚刚才记起来。

    这位贵人身份非同小可,王旭一听之下也是火急火燎,问了他儿子小名和衣着,急忙抢入酒楼去寻人。此时酒楼还烧着,被潜火队晾在闲处等它自灭,王旭上下寻了许久,人没寻到,却寻了只猫。再看猫儿脖子上挂着的银铃坠儿,跟贵人所述一模一样,王旭这才反应过来——这位贵人叫他去火场里寻的,就是这只被当作宝贝儿子的狸猫。

    王旭一肚子憋屈,把猫裹在防虞蓑衣里,强忍着滚滚烟气往外冲。谁知横祸陡生,房梁倒塌下来,把他下半身压得动弹不得。王旭口呼救命,心里头却已绝望,他本是潜火兵出身,早有葬身火场的觉悟,只是为了只猫儿搭上这条命,就算天灵盖砸地钻进阎王爷的地盘,也实在没脸见祖宗。

    就在他心窝子里翻滚着怨和悔的时候,云深从天而降,把他救了出去。

    后来他因炭毒昏迷,醒来时已不见救命恩人踪影,倒是那只猫儿也捡回一条命。贵人知道他为了救猫险些搭上性命,便出手扶了他一把。三个月后王旭养好伤,邻厢的厢巡检出缺,王旭莫名其妙就顶上了。隔了好几日,他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敢情贵人家的猫儿逮不了老鼠,却能逮官缺。

    王旭顶了这缺之后,他浑家厢主夫人做得惬意,三天两头感慨自家男人因祸得福,全家跟着时来运转。王旭本是又惶恐又庆幸,可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恩人的名姓,知道云深因救人获罪后,顿时如被冷水浇头,原本的得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云济从不知王旭当日陷入火场,还有这许多隐情。见他满怀愧疚,云济急忙宽慰道:“义父您本意并非攀附权贵,这官位虽来得侥幸,总比尸位素餐之辈强得多。”

    王旭苦笑,望着云济的双眸中,平增了几分怜惜:“济儿,这第一桩虽然难以宣之以口,却只是义父自己的丑事。真正凶险难测的,却是第二桩。义父藏在心中多年,每每想到,都觉心惊胆寒。”

    见他表情庄重,云济莫名觉得不安,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盯着王旭的面庞。

    “济儿,你可知我当年,为何没有及时找到云深兄,直到他被流放出京城,才去寻吗?”

    云济道:“当时义父自己也被烧伤,又不知我爹的身份,寻到他自然要费一番功夫。”

    王旭摇了摇头:“不止如此,当年我根本想不到,云深兄会因丢失马递而获罪。因为我在昏迷前,亲眼看见……”

    说到此处,王旭欲言又止。云济急道:“看见什么?”

    “当时云深兄再度冲入火场,我浑身无力,只能眼巴巴看着。没过多久,他从火场里,寻到了被烧着的马递匣子,掸灭匣子上的火,冲了出来。我当时头脑昏沉,却分明看见……”王旭望了云济一眼,“看见他从匣子中摸出信封,封口已被烧破,他取出信笺,展开检查了一番。我分明记得,他看着那张信笺,如泥塑一般定定立了许久,然后我就晕倒了。”

    云济脸上倏然变色:“您是说,那封马递并没有被烧毁?”

    王旭望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义父……”饶是云济智计百出,也想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当时我受了烟熏,静养许久,不知后事如何。但经多方打听,云深兄确实是以送丢了马递而获罪,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云济脱口而出:“第一种可能,我爹当时也昏倒过去,有人趁机将马递偷走了!第二种……第二种……”

    他已想到第二种可能,却一时说不出口。狄依依在一侧补充道:“第二种可能,云伯父当年为了检查信件是否完好,拆开马递检查,不经意间看到了信中内容。然后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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