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根之城


    郑侠眯瞪着眼睛,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好困,我怎么有点恶心?”

    “困?恶心?”云济一个机灵,他猛然起身,谁知却四肢酸软,身子一个踉跄,趴在了案几上。

    郑侠被晃动的案几一撞,竟坐不稳,往后倾倒过去,“哇”的一声,将腹中酸水呕了出来。

    “糟糕,中毒了!”云济叫道。

    郑侠头脑迷糊,听云济这般说,这才惊醒过来。他伸手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头脑清明了些,望向火炉上正在烹煮的甜水。

    这甜水中加的是蜜,蜜罐的盖子上还有灰尘,少说一个月不曾有人动过。而水是郑侠打来的,他下午时就已喝过。云济心念电转:“不是甜水,是炭毒32!”

    “炭毒?”郑侠奋力起身,强撑着来到门边,想要推开门户。谁知他一推之下,木门只微微一晃,不能打开,从门缝一看,门外竟被上了把锁。

    云济勉力来到窗边,发现窗户也是一样,被人从外面锁死了。这老屋破旧,所谓窗户,也只是一块木板,不是窗纸窗格,一经上锁,便无法透光,更谈不上弄破窗纸透气。

    若是平日,以这老屋的木门木窗,即便上了锁,也能强行撞开。但此时云、郑两人筋骨酸软,浑身无力,根本奈何不了。

    郑侠心头一凉,脚下酸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门窗被锁,是有人要……要害咱们。”

    云济有气无力道:“这老屋炉子是连着烟囱的,定是贼……贼人把烟囱堵了,炭毒散……散不出去,咱们谈话入了神,一时没有发现。”

    东京地处北方,一到冬日,千家万户都要烧炭,但疙瘩巷这地方,少有人买得起。东京城每年冻死百姓不下数十人,疙瘩巷尤其多。郑侠自然买得起炭,只是他把钱拿去周济百姓,不舍得买好炭,屋内烧的是劣炭。但劣炭烟大,且易出炭毒。屋顶置有烟囱,平日里窗户也不曾全关,就是为了防炭毒,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救命,救命!”郑侠嘶声大呼,然而他心慌气短,说句话都连连喘气,发出声音比鸡鸭大不了多少,即便传出屋外,也没人能够听闻。

    “怎么办?难道咱……咱们要命丧于此?”郑侠一时陷入绝望。

    云济只觉昏昏沉沉,心头的不甘却如烈火般燃起。他踉踉跄跄走到炉边,用长钳夹出一枚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