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堂猛地转过身,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象是一把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蹿出了火苗。
“你不要欺人太甚!”
刘万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正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半步宗师的威压无声地铺展开来,象一层无形的气墙,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白逸尘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地运转内力,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看着刘万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阳哥在的话,这样的王八蛋,他一个人能打几个?
白正堂站在威压的中心,脸色由青转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后退,稳稳地站在原地,与刘万声对视。
白逸尘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父亲在常京经营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把常京白家做大做强,如今却被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白逸尘也知道,这时候跟刘万声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他们父子俩。
他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摇了摇头。
白正堂转头看了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走。”
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白逸尘跟在父亲身后,步伐轻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刘万声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刘长老,有个事忘了问,韩长老的伤好了吗?”
刘万声脸色一沉,刚要开口,白逸尘却已经面带笑容地转过头,向着父亲追去。
他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继续喝着,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厅里恢复了安静。
刘万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门外的夜色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苍云派弟子始终站得笔直,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到。
夜色浓得象墨,老宅里的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
白逸尘走在青石板路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白正堂走在他旁边,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泥里。
“逸尘,你不生气?”
白正堂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气啊,怎么不气。”
白逸尘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但不是气他们内定了家主,是气他们这副嘴脸。好象白家是他们苍云派的后花园似的,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爹,我对这个家主之位真没什么兴趣。您也知道我的性子,让我管几百号人,不如让我去赌场玩两把。”
白正堂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个位置。但我争的不是位置,是公道。”
白逸尘看着父亲,忽然觉得他老了好几岁。
“同一个祖宗、同一个姓,白正尧却勾结外人来欺压自己人。这种公道,我不能不要。”
白逸尘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对,但他也知道,公道这种东西,不是靠生气就能挣回来的。
白正尧有苍云派撑腰,刘万声堂堂半步宗师亲自坐镇,他们父子俩势单力薄,硬碰硬只能是鸡蛋碰石头。
所以,白逸尘不急。
要不来的公道,干脆就不要了,否则最后伤的只能是自己。
不过,白逸尘也有些后悔,当初该叫阳哥一起来的。
若是那个敢一个人端掉烟罗门堂口、敢一刀秒杀苍云派长老的男人来,刘万声还敢亮出这副嘴脸吗?
白逸尘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白正堂沉着脸,说道:“今天住一晚,我们明天就回常京。”
白逸尘抬头望去,轻飘飘地说道:“爹啊,咱们爷俩怕是走不了了。”
“恩?”
白正堂抬头望去,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只见爷俩住的西侧院,门口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
白正尧站在保镖前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二人。
“白正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堂,刘长老不是说了嘛,你先留下来住两天,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亲自送你们去机场。”
白正堂脸色愈发阴沉,“白正尧,你这是打算软禁我?”
白正尧笑呵呵地说道:“正堂,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哪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