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许惊肆的每一步都很忐忑。
姜白茶很想回去捡回手链,再...看一眼他的婚礼,看一眼那个她错过很多次的婚礼的样子。
只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空。
总有种预感,这次她离开许惊肆,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姜白茶甩甩头,反复否定这种想法。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离开一下子,再追上去不就好了!
许惊肆也说了会在山顶等她。
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天色有点阴下来,姜白茶想再回头打个招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很远,看不见许惊肆了。
她咬了咬嘴唇,垫了下背包,朝度假区的方向快步赶回去。
就看一眼,走快一点,再快点....
*
路线她很熟,选了最近的一条。
穿过人工湖到度假区的时候,发现宾客比刚刚少了许多。
寥寥无几的人在散步闲聊,谈论着刚尝过的蛋糕。
姜白茶听到她们说,不愧是法国请来的甜品大师,口味清甜不腻。
她脚步慢了一些。
已经到吃蛋糕的环节了吗?
婚礼结束了?
这么快......
姜白茶走礼堂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她蹲着在礼堂前的草丛里翻找手链盒子。
细细找了一圈,心越来越凉。
整片草丛都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天色越来越阴沉。
她蹲在地上,颓丧地将头埋进手臂里,沾满泥土的手指无力地垂着。
却不敢耽误太久。
姜白茶深呼吸,憋回酸涩的情绪,刚要撑着腿站起来,半蹲的视线高度里,多出了一点光亮。
草坪前的垃圾桶里,一个塑料宝石盒子在泛着铁锈的光痕。
她连忙跑过去捡出来。
或许是因为廉价,捡到的人看不上便扔掉了,盒子里的手链也还在。
姜白茶庆幸地收好,刚迈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礼堂。
门口的红毯一直铺到外面。
应该是一场隆重盛大的婚礼吧,她记得那条铺着碎钻的鱼尾婚纱。
姜白茶走过去,轻轻踩在红毯上。
见里面没人看管,试探着又往里走了一段路。
红毯两侧焦糖色的木质椅子,椅背上面还挂着蒂芙尼蓝的礼袋,是空的,应该是之前用来装伴手礼。
整个礼堂很大、很高,中世纪的风格,古老而庄重。
他们就是在这里宣誓相伴一生的吗?
走到最前面的空地,右手边有一扇敞开着的拱形木门。
穿过几步路的黑漆漆的通道,姜白茶脚步忽然定住。
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黑暗音乐厅。
一束从高空打下来的追光,落在黑暗的舞台上。
正中央,孤零零的银质折叠椅上,顾霖安随意坐着,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一封信笺。
不知道读了多久。
一点都不正式,像小学生的日记本,在空旷的音乐厅里,说话带着回音。
姜白茶走进来时,听到他正念到:“下雪天,我会更加想你。”
“会想,没说再见的人,还会再见吗?”
“早知道就多说几句再走了。”
“不过爱情嘛,哪里能说的清楚呢。”
......
顾霖安没有像平时霸道后仰地坐着,而是敞开着腿,前倾身子认真读信。
一本正经,读着幼稚肉麻的发言。
好像是很长的一封信。
一直读到最后,顾霖安才将信笺拿远,缓缓放下,“我的妻子有点社恐,所以不能...”
顾霖安抬头的瞬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姜白茶——他的社恐妻子。
姜白茶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手中的信笺飘落在地。
空中飘落人造的冰晶雪花。
冰凉凉的,却不会融化,像人鱼的眼泪。
落在两人的头顶,变成了携手白头。
“我的妻子有点社恐,所以来的晚了一点。”
顾霖安激动地将她原地公主抱起来。
咣、咣咣——
原本黑暗的音乐厅,灯光一盏盏打亮,将所有照得通明。
厅内的观众席上竟然坐满了宾客!
更多的彩带随着雪花飘下来,婚礼进行曲响起。
掌声、祝福的目光集中在舞台上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