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区中心的欧式礼堂里。
顾霖安穿着新郎的燕尾服,手上戴着几枚雕刻的中古银戒,像从中世纪壁画里走出来吸血鬼。
凌厉的侧脸,嘴角拉得笔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威压。
但跟人交谈时,行为举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绅士感。
礼堂上方,镂空的窗户前,高悬的挂钟刚好敲响。
报时——上午10:00。
顾霖安恰巧偏过头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视了一圈,在礼堂门口的方向多停留了几秒。
没有发现什么。
礼堂外,灰白岩石垒砌的墙角,阴影里两个人紧贴墙站着。
刚刚顾霖安突然往门口看。
吓得姜白茶心脏差点跳出来,慌乱中拉住许惊肆的手就躲到了墙边。
她缓着发麻的头皮,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大脑放空。
甚至没有意识到,许惊肆就站在她身边,始终安静地望着她。
仅仅是人群中可能看到的一眼,都能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应。
这段陪她离开自己的路,真的好难走啊......
“也许顾霖安找别人顶替你结婚了?”
姜白茶惊讶抬头,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们有钱人结婚,有很多复杂的利益关系。”
“也许,他只是需要这场婚礼。”
听着许惊肆的分析,好半晌过去,姜白茶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许惊肆问:“如果真是那样,你会难过吗?”
姜白茶耸着肩笑了笑,“我、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那,我们走吧。”许惊肆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今天的笑容格外多,说话也格外温柔。
但姜白茶没有发现。
她想赶走脑子里多余的声音,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想起那个人。
“嗯!我们走吧!”
“哦对!我刚刚就忘了问你,我们滑下来,怎么回去呀?”
许惊肆无奈地笑笑,“飞回去。”
“飞回去?”
*
许惊肆说的飞,原来是坐高空缆车。
雪山景区和度假区连着。
为了方便游客最短时间,能玩遍附近所有的项目,并没有单独隔开乘坐缆车的通道。
只是缆车是单行线,只有上雪山的缆车,没有下来的。
想要再回来,必须从度假区的正门核验通过。
距离乘坐缆车的地方,还要爬一段山路。
路上,姜白茶忽然发现顾霖安送她的那个手链盒子不见了。
她一直揣在口袋里的。
可能是刚刚躲藏的时候太急,没注意掉到哪里了......
姜白茶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爬上来好远的路了。
要不算了吧。
她埋头继续往前走,脑子里一幕幕闪过,某天她在那个出租屋里刷牙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敲门,跟她说,开门,是我!你被领养了!
她在那个消防通道哭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跟她说,我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记住了吗?
有个人脑袋被砸了个口子,挤在病床上咬牙切齿跟她说,你要是敢背叛我,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有个人以为她听不懂,胡乱翻译了一堆电影台词,只为问她,你是不是...也爱上我了?
......
“我手链盒子掉了!”姜白茶还是说出口。
前面,许惊肆的脚步缓慢地停下,却过了好半天都没有回头看她。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姜白茶。
在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重伤,他是靠着回来见她一眼的信念活下来的。
那个海边小镇不在乎生死、肆意妄为的许惊肆。
因为她,多活了很长时间。
所以,许惊肆怎么都说不出口——能不能不回去找啊?他可以再去服务区给她嬴一条新的。
许惊肆突然转过身,将她捞入怀中,不想让她看见此刻的自己。
还是将埋在心底的事情说了。
“...其实那天你救下的不是我,被绑在废墟里面的人,是顾霖安。”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他跟贺珍珠做了交换。”
“用二十亿对赌,如果三年内峡湾项目赚不回这些钱,顾霖安要十倍赔偿。”
“他几乎搭上了所有以他名义能动用的钱、人脉、资源,想成全我们。”
“......所以他也许,值得你回一次头。”
姜白茶在他怀里无法动弹。
许惊肆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