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餐厅的经理认识姜白茶,看见她站在电梯口,第一时间便迎上来。
“顾夫人,您这边请。”
姜白茶没多想,就按照他的引导,跟着他往里走。
直到走到玻璃门口,里面宽敞明亮的行政走廊,只有一桌坐着人,姜白茶僵硬地停住脚步。
经理已经替她打开门,板正地回头微笑问道:
“要帮您加一份下午茶吗?”
姜白茶连退了几步,摇头,“我...去卫生间。”
应激一样拐进厕所,藏进最里面的隔间,才勉强找到一点安全感。
刚刚的餐厅里面的那桌,坐着两个人,背对着她坐的顾霖安,和笑着倒酒的李则成。
姜白茶看见的瞬间,只觉得全身冷得发抖。
脑子里抑制不住的各种揣测,像沼泽一样,将她不断地往下拽。
她总以为人生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石砖,结结实实踩在脚下。
可现在,踏实的台阶突然变成了幻想的泡沫。
心里空落落的许久,姜白茶翻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个置顶的相簿。
是她做过的所有项目,从最开始的院子翻新、老宅改造,到特殊一点的,她甚至帮癌症患者设计过自己的墓地。临海山区孤儿院由于场地限制,最后做了不规则爱心形状的橡胶跑道,还有矮墙外面的涂鸦彩绘。
这些雇主都没有什么钱,扣除成本几乎是没得赚的,所以她会绞尽脑汁地省钱,最大限度地利用基础建筑,设计出有温度的建筑。
遇到不会的施工工程,她就找教程自己摸索着学,大伤小伤教会了她一身本领。
积累下来,相册里也有一千多张她的作品。
可是京港太大了,盛龍的工程太大了,她的世界还只是小小的一个,动不动就感觉难得她上不来气儿。
原本以为在酒会上力挽狂澜,是努力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结果到头来,离了顾霖安她什么都不是。
是她太贪心了吗?还是太软弱?姜白茶忍不住想。
她抱着膝蹲在地上,石灰色的隔板像四面围墙,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她的懦弱。
仿佛看见无力感在安静啃食着,她曾经自以为强大的心脏。
手机震动响了许久,姜白茶才听见。
是一个川城的陌生来电,以为是诈骗电话刚想挂断,猛地想起,自己手机里还有宋臣的内存卡。
姜白茶犹豫了下,向右滑动接听。
“喂,晨晨呐,衣服带够了吗?国外冷,得多带件保暖的外套啊。”苍老年迈的声音,带着关怀和小心翼翼。
长辈说话总是放大音量,那种厚重的亲情瞬间击穿了姜白茶的内心......是宋臣的奶奶。
“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这就挂、这就挂。”
“我也就是打打试试,你说你有重要的工作要忙,我记得的。”
“奶奶就是没忍住......”
姜白茶哽咽了半晌,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声音,听着电话里带着内疚的惦记,她忍不住回应:
“您好,我...我是宋臣的同事。”
对面明显愣了几秒。
姜白茶解释,“他、去国外了,所以这个工作的手机号,暂时我来接手。”她红着眼眶,坚难地尽可能地不让对方起疑。
姜白茶不知道为什么警察还没通知家属,但对面明显希冀地盼望着,她实在不想剥夺那份希望。
“哎呦是同事啊,晨晨总跟我提起来,说大家对他很好,谢谢你们平时照顾他。”
姜白茶想起手机里的视频,咬紧嘴唇,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是他自己很努力很厉害。”
“我听他说,这次出国的机会是赢了比赛,很难得才争取到的,他昨天说的急,我也没来得及多问,这个工作辛不辛苦?”
“如果你能联系上他的话,能不能帮我捎句话,告诉他身体最重要,要照顾好自己啊。”
“好。”姜白茶捂着嘴点头,“我会跟他说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谢谢你啊小姑娘。”
电话挂断,姜白茶绷不住彻底崩溃大哭,那些总是怀疑自己做错事的卑微、焦虑、厌弃自己的情绪,像被冲垮的水库一样同时发泄出来。
直到她听见有人进来,姜白茶才闭紧嘴,抽泣着打嗝。
一边被自己怂笑,一边还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确认着人出去没有。
好半天,她才调整好心态,肿着俩圣女果一样的眼睛出去,用洗手池的凉水冰敷眼眶。
姜白茶看着镜子里的红眼圈发愁,许惊肆问起来的话,她就说做眼膜过敏了吧......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顾霖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