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拥抱
头被打出一个洞,瘫软在地。

    空中停滞的飞行舰上落下一根黑色的绳子,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拎着枪从绳上滑下来,带着面罩,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看了我很久,我意识到他是在用颅内计算机确认我的身份。过了一会儿,他向着空气说道:“骆驼,这里有个平民受伤,拿医疗用品下来。”他垂下枪,伸出手拉起我。从那绳上又滑下一人,带着一个医疗箱子,拿出绷带敷上药,将我的左手包扎起来。

    “去做什么的?”最先滑下的那个黑衣人问我。

    “去区研究所拿吃的。”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晕眩,我几乎没力气开口说话。

    “能过封控?”他语气中明显有些惊讶。

    “地下我知道路。”我强忍住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回答道。

    他与他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扭头跟我说道:“你不用去了,四个小时前区研究所被革命党的人偷袭,已经被毁,所有工作人员无一生还,我们就是刚从那儿回来的。”

    他在自己的手臂上戳点了几下,一幅全息影像浮现在半空中:研究所外围四米高的防护墙被打开了一个大洞。画面一变,厂楼起了大火,玻璃大部分都碎了,研究所的院子里有很多人走来走去,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都在拼命地叫嚷。画面又是一转,研究所的楼房外墙一点一点出现龟裂的痕迹,最终终于崩塌了,像是灰尘坠落。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但接着就是数道强光从天而降,欢呼变成了惨叫,画面就此中止。

    他收起自己的枪,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份食物递给我,又向着他的同伴昂了一下头,他的同伴先是一怔,随后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食物还有四瓶水,一齐递给我,我接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黑衣人装备上的标识:他们不是军队的人,而是公共安全局。

    “我们已经收到了消息,封控很快就要解除了,最迟不超过今晚,封控解除后,物资很快就会运进来,你放心吧。”他打开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双眼睛,还是个年轻人,看上去眼睛主人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一般大。

    “你们还有药么?”我突然问道。

    “脑袋的药?你家有人得了病?”他微微皱眉。

    我点点头。

    他向着他的同伴一招手:“骆驼,搞点药,他家有人得了脑疾,你那里还有没有?”

    他同伴轻啐了一口:“就你蒲大公子最会做好人。”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盒药递给了我,有三天的份量。

    “回去的路上小心。”他帮我扶起摩托车,向我打了一声招呼,和他的同伴攀附在滑绳上缩回飞行舰。他们对话的声音自半空中飘落下来:

    “局里的飞行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最新型的?连随时起落都不行!”

    “你骆公子不出钱,局里哪有钱换?”

    “放你的屁……”

    ……

    飞行舰的舱门关闭,在大雨中缓缓掉头,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向着天空疾驰而去。

    *

    我是七点半到的家门口。两短一长,两长一短。门开了,探出余沁的半张脸来。我走进家,在冰冷的房子里,潮湿的光线中,余沁裹着被单坐在那儿,颧骨泛着青色,对我笑了一下。

    “八点钟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自己去找你。”

    我没有说话,坐在地板上脱下防护服,绷带下的左手有些刺挠。这一路所忍受的疼痛让我接近于虚脱。

    雨滴和风声在室外游荡。余沁看着我,就那样看着我,过了很久,她踮起脚一步一步靠过来,抱住我,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