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识数据世界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影响寿命的可不单单是饮食,还有紧张的生存需要下随之而来的掠夺与杀戮。在一些别的年代,它会被以别的方式发泄出来,但在现在则更为直接
“你女朋友的事我很遗憾,不过那只是暂时的,国家很快就能研究出更好治疗效果的特效药,你再坚持一下,”苏先生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苏先生对我很好,我每次来找他拿物资,他都很慷慨,只收黑市上一半的价格。他甚至还想留我在研究所工作,不要再回封控区,但我拒绝了,余沁还需要我照顾。
“我理解你,但你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苏先生看着我,他右眼睛装载着一只所谓“最新科技成果”的义眼,连通着他脑袋里的计算机,琉璃色的眼珠闪烁着冷色的光,我可以看到上面倒映着我的面孔,有点苍白。
“现在谁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我说。
那天,我不仅拿到了一星期分量的药,还有多出来的半个月左右的粮食,那是苏先生送我的。他没有亲自给我,而是托研究所守门的吴师傅。
“苏先生要我跟你说一句话,好自为之。”吴师傅干瘪的眼眶里看不出情绪。
我没有回吴师傅的话,转身走了。
*
地面上有成百上千的裂缝,朝着地球深处生长。像是有野兽的爪子划过一般,我在骑摩托车的时候有意避开,这使我不得不紧盯着地面。这很危险,尤其是在雨天中,因为我不知道在前面哪个角落就会有人窜出来。在早些年我们有一个邻居,他住在我和余沁的楼下,家里有一个老婆还有一个小孩。他右边眉毛有个缺,凑近看像一个小小的v,喜欢说笑,偶尔晚上我和余沁躺在床上,会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男人女人的笑声。后来,男人有一次出门,在拐角的地方被革命党的人拦住了去路,对方将他按倒在地,看到了他后脑上的接口,于是他们用斧头劈开了他的脑袋。当天夜里楼下的门就被踢开,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声、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吼声:
“怪物!”
“试验品!”
“奴隶!”
……
那天夜里我抱着余沁睁了一宿的眼,捂着她的耳朵,我手臂被她抓住一条又一条血丝,渗出细小的血珠,但她还是止不住发抖。第二天我下楼,看到他们家被劈烂的门,屋内的墙壁上被刷上大大的标语,还有血混在里面,屋内空无一人。
我听得到摩托车后座支架在地上划出的声音,划过那些裂缝的声音,像火车车轮划过铁轨,空气中除了臭味,还有淡淡的烟灰。在余沁住进我家时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被任何事物所击垮,我与她的生活全系在我自己一个人身上,不过许多事还是无可避免的。一个青年从废弃的超市里一步一步走出来,冷冷的望着我?我下意识想要拧紧油门把手冲过去,但街上的路障挡住了我的去路,急刹车过后,我摔倒在地。
“你他妈准备去做什么?”他瞎了一只眼睛,眼白像污水一样浑浊。他钻出超市,站在我面前,雨水自他脸上滑落。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棍子的一段嵌着几枚铁钉。
“找点吃的。”我说。
“找什么?”他棍子的铁钉蹭着地面
“吃的。”
他伸出手来,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少了两块指甲盖。他拨开我头上的帽兜,我知道他看到了后脑上的接口,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说 “你他妈就是个改造后的妖怪。”
“我和你一样,也只是人。”我说。有那么一秒钟,我看到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些别的东西,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你就是个怪物,你不仅是怪物,你还他妈是个杂种。他一只脚踩在我的手上,说,你和政府的那些杂种一样,你以为你们能往我们的脑袋里安上东西然后控制我们?你他妈这个垃圾,垃圾,垃圾。
我观察了一下他。我这才发现,他算不上青年,顶多只是一个少年,他什么都不怕,他皮肤上起了一层一层皱皮,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自然也不会在乎别人的性命。
我突然爬起来抱住他的腰,向前扑去,他被我推倒在地,泥水溅了他一身。他坐在地上抡起棍子挥过来,我用左手挡着,防护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雨水灌进去,我左手被划开一道看得见骨头的口子。我倒在地上,他站起来举起持棍的右手,就在他将要挥下的那一刻,轰鸣声响起,刺眼的红光穿透雨幕照射下来。就在他下意识回头望向红光的一瞬间,破风声传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