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明蒂身边停住脚步,顺着明蒂的目光看向火海,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彼得呢?”
凯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她在沙滩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道红蓝色的身影。
“我刚才看到他荡过去了,他是不是……”
“在那。”
明蒂抬起下巴朝火海方向扬了扬。
凯特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穿那套简易蜘蛛侠战衣的上半身,赤裸的肩头和手臂上布满了被火焰舔舐过的红痕和之前在飞机残骸上蹭出的擦伤。
面罩也早已在之前的打斗中丢失,露出底下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孔。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贴在额头上,右脸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细小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但他的双手没有空着。
他扛着一个人。
左腿的推进器残骸还在冒着细小的电火花,他的头盔面罩在坠机时撞碎了半边。
彼得扛着图姆斯走出火海的动作并不轻松。
他的左肩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了,但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他赤着脚踩在还带着馀温的沙地上,身后的火光将他年轻的身影拉成一道又细又长的影子。
明蒂看着那道影子越走越近。
“这个笨蛋。”
明蒂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嫌弃让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凯特已经跑了过去。
她把反曲弓往沙滩上一丢,伸手帮彼得扶住图姆斯另一边肩膀,两个人合力将那个昏迷的中年男人抬到了防波堤旁边的沙地上。
彼得将图姆斯平放在沙地上,单膝跪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脉搏。
确认人还活着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着脊柱的骨头般瘫坐在沙地上。
他仰头看着被黑烟染成灰色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彼得。”
凯特蹲在他身边,伸手想查看他胸口的伤势,但手指刚靠近伤口就被彼得轻轻握住了手腕。
“我没事。”
彼得的声音里全是疲惫,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图姆斯先生的伤势比我重,先看看他。”
凯特咬着下唇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过头对着明蒂喊道。
“明蒂,你那个急救包还有吗?”
明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左腿的战术绑带里抽出一只压扁了的简易急救包甩给凯特。
她在彼得身边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躺在沙地上的图姆斯,努力的消化着眼前的一切。
“你知道他刚才想杀了你吧?”
明蒂的声音不高,但语调里那种认真的审视让彼得不得不转过头看着她。
“在飞机上,在沙滩上,他用那只机械爪子踩着你胸口的时候,可没打算留活口。”
“我知道。”
彼得把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象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清楚了的事实。
他用右手撑着沙地坐直了身体,偏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图姆斯。
“但他也是莉兹的父亲。如果我让他死在那片火海里,莉兹就永远没有爸爸了。”
沙滩上安静了大概几秒。
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清淅,一下一下,象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沉闷的鼓。
彼得弯下腰,双手的蛛网发射器对准货舱里那几只斯塔克工业的减震箱。
白色的蛛丝从发射器中激射而出,一层一层地缠绕在箱体外壳上,将每一只箱子都牢牢固定在一起,与不远处的火海隔开。
“凯伦说FBI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哈皮先生也会过来。”
彼得一边加固最后一只箱子上的蛛丝一边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太确定的试探。
“这些装备应该够他们立案了。再加之渡轮上的监控录像和刚才的战斗记录,足够让图姆斯先生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待一段时间。”
明蒂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她站起来拍了拍战术裤上的沙子,左腿的伤口让她站起来的时候龇了一下牙,但语气里的刻薄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然后呢?等他出来继续卖外星武器?继续在天上飞来飞去把渡轮切成两半?”
彼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最后一道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