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被分隔成几个局域,角落里堆着几台早已报废的纺织机,机器的铸铁底座上复盖着厚厚的灰尘。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那几扇蒙着铁锈斑痕的采光窗,晨光从破碎的玻璃缝隙中斜斜地切进来。
巴基被放在仓库最深处的一台重型液压打包机旁边,他的整条手臂被一台液压机狠狠压住,但他没有挣扎。
没过多久,他就睁开了眼睛。
巴基睁开眼睛的时候,仓库采光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灰蒙蒙的晨光变成了阴沉沉的正午。
他的瞳孔花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涣散的目光从天花板上那些蜘蛛网扫到站在他面前的史蒂夫脸上。
“史蒂夫。”巴基的声音沙哑得象是用砂纸磨过的,嘴唇干裂,额头那道被旋翼碎片划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史蒂夫蹲下来与巴基平视,将水壶递到他嘴边。
巴基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他喝完水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混沌。
“那个士兵。”巴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记忆碎片里硬拽出来的。
“他念了一串俄语单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俄语单词?”
山姆从仓库门口走过来。
“那是九头蛇的洗脑触发词。”
巴基的金属手指在液压机的压板下微微屈伸,振金指节与生锈的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一套程序,只要有人念出那串单词,我就会变成一个完全服从命令的武器。”
“我做过很多我不记得的事。有些我记得碎片,但大部分都是一片空白。”
山姆和史蒂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巴基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史蒂夫,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忽然变得异常凝重。
“那个家伙想要的不是我一个人。他要的是所有冬兵。”
“所有冬兵?”山姆往前迈了一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说所有冬兵是什么意思?”
巴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那个他从九头蛇文档室里偷出来的秘密。
那是霍华德花了大半辈子才复制出来的成果,还没有来得及交给任何人,就被九头蛇截获了。
“九头蛇用那批血清制造了一支冬兵军团。他们不是普通的超级士兵。”
巴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象是用锤子敲在在场所有人的胸口上。
“九头蛇从各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里挑选最精锐的战士,注射血清之后用更残忍的洗脑手段反复训练。”
“这些人比我的服从性更高,战斗力更强,而且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他们被冷冻在西伯利亚的低温休眠舱里,等着一串触发词被激活。他们一共有六个人。”
山姆的脸色变了,史蒂夫的脸色也变了。
一个人就能让整个柏林反恐中心陷入瘫痪,六个冬兵同时被激活的后果,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部门做噩梦。
“那家伙引爆维也纳就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巴基活动了一下金属左臂。
“他真正的目标是西伯利亚,他要唤醒那些冬兵,让全世界都变成战场。可我不是他唯一的目标,你也是。”
巴基的目光在史蒂夫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山姆。
山姆扬起眉毛指着自己的胸口,表情在困惑和警觉之间来回切换。
“你是说催眠你的人也盯上我了?”
“不是你。”巴基摇了摇头。
“是你们所有人。复仇者联盟的所有人。”
巴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和我见面的时候提到了索科维亚。”
“他说复仇者的自大摧毁了他的家,他的父亲、妻子和儿子全部死在索科维亚的废墟里。”
“他不是九头蛇的残党,他是在复仇。”
仓库里的空气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凝固了。
史蒂夫从巴基身边站起身,走到采光窗下与山姆并肩而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看着山姆,声音象是经过了反复权衡之后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需要托尼。”
山姆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在史蒂夫说完这句话的同一瞬间便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象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你忘了我们在布加勒斯特被抓之前发生了什么?托尼在会议室里跟你吵了整整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