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象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般僵在原地。
那双在枪林弹雨里从未眨过的蓝眼睛,此刻骤然收缩成两个空洞的针尖。
“队长?”
山姆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从椅子里站起来时膝盖撞上了桌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史蒂夫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攥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两次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佩吉走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争论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托尼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手里的咖啡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迟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史蒂夫身侧,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林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们一起去送她。”
伦敦的秋雨在圣卢克大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
那些描绘着圣徒与天使的彩色玻璃将灰蒙蒙的天光过滤成柔和而哀伤的色调,洒在教堂内部排列整齐的深色木质长椅上。
管风琴的低沉旋律从唱诗班席位上缓缓流淌下来,每一个音符都象是从某个很深的旧时光里被捞出来的。
他的双手戴着白色手套,右手握在棺木边缘的铜制扶手上,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护柩人。
这个身份是卡特生前亲笔写在遗嘱里的。
棺木由深色胡桃木打造,表面覆盖着一面国旗。
林迟和杰奎琳坐在左侧第三排的长椅上。
杰奎琳穿着一件黑色收腰大衣,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她偏过头看了林迟一眼,林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棺木上移开。
她缓步走上讲台,手指在讲台边缘停顿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穿着黑色丧服的宾客们。
“我的姨妈在生前留下了一段话,委托我在她的葬礼上念出来。”
莎伦的声音平稳,但林迟注意到她握着讲稿边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低头看稿子,而是将那段话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能妥协就坚持己见。即使你身边所有人都把错说成对的,即使全世界都叫你让开,你都必须像树一样站在原地,直视他们的眼睛说不。”
莎伦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微微颤斗了一下,但她很快便稳住了。
。不是悼词,不是告别,是她用一生践行之后再交给你们的接力棒。”
她合上讲稿,朝棺木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讲台。
高跟鞋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在管风琴低沉的馀韵中回荡了很久。
林迟侧过头看向史蒂夫,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变化。
那张从葬礼开始就维持着近乎冷硬的平静的面孔上,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起来。
那不是悲伤,不是迷茫,而是某种比钢铁更坚硬的、在接受了最后的嘱托之后重新淬火成型的决心。
林迟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彻底无法改变这位队长了。
葬礼结束了。
宾客们陆续起身,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中央过道朝教堂大门走去。
“史蒂夫。”林迟直接叫住了他。
史蒂夫转过身来,那双蓝眼睛里的神色比林迟预想的要平静许多。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协议的事。”
“我打算签那份协议。”
史蒂夫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迟,等他说完。
“我知道你不会签。”林迟继续说道,语调平稳而坦诚。
“也知道不可能说服你改变主意,因为你的立场我完全理解。”
“但你还是要签?”史蒂夫的声音不高。
林迟点了点头。
“因为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你觉得问题的内核是自由,签了协议就等于把自己的判断力交出去。”
“但我觉得问题的内核是团结,复仇者联盟如果因为这份协议而分裂,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步。
“林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信任你。但在这件事上,你真的觉得妥协就能换来团结吗?”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