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从隔离舱碎裂的残骸中跳出的同一瞬间便按下了右手手套上的红色按钮。
他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从正常体型缩小到蚂蚁尺寸,然后他直接来到最后一名安保人员的背后。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斯科特的双拳已经从背后砸在他的后颈上。
斯科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得意的弧度。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七八名警卫,然后落在实验室深处那个正在缓缓后退的身影上。
他直接控制住一旁的皮姆,枪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对准了他。
“都别动。”
克劳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左手扣住了皮姆的肩膀,皮姆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花白的头发在刚才的混乱中散乱地垂在额前。
“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皮姆的声音沙哑,但语调平稳得近乎嘲讽。
“你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到了关键时刻就拿不出任何象样的手段。”
“闭嘴。”
克劳斯的枪口用力顶在皮姆的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现在没有资格教训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培养新蚁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门扉集团勾结在一起?”
“老师,你老了,你的每一步棋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霍普从实验室侧面的应急信道中冲进来时,正好看到克劳斯用枪抵着她父亲的头。
她的脚步硬生生刹住,那双和她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骤然睁大。
“放开他!”
“别冲动,霍普。”
克劳斯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他没有看霍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迟和斯科特。
“你们也一样。”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个人枪法很准,说不定现在正躲在某处瞄准我的脑袋。”
“但我保证,在子弹打穿我的头骨之前,这把枪里的能量束会先把你们敬爱的皮姆博士的大脑烧成一团焦炭。”
青鸾趴在大楼南侧一栋公寓楼的六楼窗户后面,已经通过白泽,将狙击枪的准星锁定了克劳斯。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林迟一声令下,她就有把握将克劳斯的头骨打穿。
“林迟,我有把握命中,但无法保证人质安全。”
青鸾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
“别开枪。”林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让他走。”
克劳斯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克劳斯拖着皮姆朝实验室侧面的防火门退去,枪口始终死死抵在皮姆的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当他的后背再次撞开门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巨响,夜风从屋顶灌进来,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屋顶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中型直升机已经开始预热旋翼,桨叶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如同某种巨兽的咆哮。
两名飞行员从驾驶舱里看到克劳斯挟持着人质倒退着走来,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配枪,但克劳斯朝他们吼了一声起飞。
斯科特从实验室里追出来时,直升机的起落架已经离开了停机坪的地面。
他想冲上去,但林迟伸手拦住了他。
倒不是追不上,而是克劳斯在机舱门口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动作,他把皮姆的上半身推出了舱门,老人花白的头发在直升机旋翼掀起的狂风中乱舞,七十多岁的身躯在高空的气流中如同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枯叶。
“他现在不怕我们出手。”林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斯科特的拳头攥得指节咔咔作响,但他没有动。
霍普从防火门里冲出来时直升机已经爬升到了百迈克尔空。
她仰头看着那架银灰色的机身越变越小,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咬到嘴唇发白,咬到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斯科特按住耳麦,声音沙哑得象是用砂纸磨过的。
“林迟,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带走皮姆博士?”
林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那架正在朝东北方向飞行的直升机,脑子里的战术推演从未停止。
克劳斯在机舱里终于松开了扣在皮姆肩膀上的手。
他嘴角扯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