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浅棕色头发梳理得整齐,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泛着光。
塞德里克。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站在通往地下的入口前。
林迟的手搭在刀柄上,目光与对方相接。
“这是打算上演魔王救公主的剧情吗?”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慢,象是承载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不。”
“其实从得知你抵达伦敦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没有打算阻拦你。”
林迟的眉头微微皱起。
塞德里克向前迈了一步,他停在距离林迟五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但我的儿子,奥利弗,他年轻气盛,没有听我的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死在了你手上?”
林迟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虽然是他的过错,但作为他的父亲,作为血族下一任族长候选人,我必须来向你要个说法。”
林迟的目光越过他,扫向四周那些通往更深处的信道口。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还有不止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这里。
血族的看守吗?
“那其他人那?”林迟问道。
塞德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信道口,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自嘲。
“他们?”
他抬起下巴,朝上方扬了扬。
“要不是因为明天是个晴天,估计他们也早就跑了。”
林迟沉默了一秒。
“你们就这么害怕我?”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
“我们害怕的并不是你。”
他直视着林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们害怕的,是你背后的力量。”
林迟眉头微动。
塞德里克继续道。
“就象里面被关押的那个女人。”
他朝身后的信道指了指。
“如果我们真的想,只要付出一些代价,确实能杀了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之后呢?”
?布鲁克斯的混血儿会怎么做?还有那些至今仍将你们视做偶象的家伙又会怎么做……”
林迟懂了。
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也成了那种,背景庞大,身后站着大人物的存在。
他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只羊皮手套。
手套被摘下的瞬间,露出了下面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
塞德里克手腕微微用力,向前轻轻一抛。
那只手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向林迟。
林迟直接伸手接住,然后抬眼问道。
“决斗?”
“是的,就在这里,你和我。”
“不管结果如何,之后你想进去见谁,想带走谁,血族不会再阻拦。”
林迟看着他,沉默了三秒后,将手套收入怀中,右手搭上了背后的刀柄。
“我接受。”
随后右手握紧刀柄,将背后那把泛着银光的厚背砍刀缓缓取下。
塞德里克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虚握。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猩红色的光芒从虚无中凝聚,在他掌心翻涌、拉伸、凝固,最终化作一柄修长的血色长剑。
剑身细长,剑锷处甚至还隐约浮现着蝙蝠纹路。
两人都没有动。
直到夜风从泰晤士河上吹来,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打着旋。
然后,他们如同提前商量好了一般一同动身。
塞德里克的身影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化作一团翻涌的血雾,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血雾在林迟身侧三米处重新凝聚,血色长剑已经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横扫而至。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伦敦塔外围炸开。
林迟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腰马合一,身体顺势旋转,黑色大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两股力量相交的瞬间,他脚下的石板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塞德里克的血剑被这一刀硬生生荡开,剑身上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