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心中自是满意十足,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龙椅上缓缓站起。而后指着天幕,声音洪亮,像是说给殿内的众人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都看到了没?”
“现在这一幕幕才是朕的家事,先前的那种怎会是真的?”
“朕观看这天幕啊,图的不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子之家亦是父慈子孝,图的不就是让后世后人都晓得,朕对太子的疼爱到底有多深厚!”
刘彻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至于说一些莫名其妙,搞得神神鬼鬼的血红文字......呵呵!”
他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那不过都是一些吓唬人的杂耍罢了,像这种小把戏朕是自然不会信对,朕希望你们也不要,也休想要用这种玩意来妄图颠覆我大汉的国本!”
此话一出,刚刚在光幕上颤颤巍巍选择了“支持太子”的公卿大臣们,瞬间感觉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
对啊!陛下圣明!
咱就是说,陛下如此宠爱太子,大将军和冠军侯更是如日中天,怎么可能会出事?
晚年凄凉?太子自缢?
假的!都是假的!
一定是后世哪个穷酸文人编出来博眼球的野史!
反正老夫今天下朝后,肯定能平安回家的。
一时间,殿内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君臣之间其乐融融,仿佛刚才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从未出现过。
......
天幕里,那道温润的男声继续响起。
“七岁那年,父亲在未央宫前殿,亲手为我戴上太子冠冕,将玺绶交到我的手中。”
画面中,盛大的礼乐声响彻宫阙。
一个穿着繁复礼服的小小身影,正努力挺直脊梁,接受百官的朝贺。
他的母亲,皇后卫子夫,正蹲下身为他整理着略显歪斜的冠冕。
她的手指有些冰凉,轻轻贴着儿子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据儿,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
“你先是陛下的臣子,然后才能是陛下的儿子。”
......
“元狩元年四月,父亲于柏梁台中,召见两我与舅父卫青。他指着桌案上那份由庙堂新制好的《击匈奴诏》,对我说:”
“‘太子到了学习兵事的年纪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和大将军去北军大营学习吧,卫青是你的舅舅,你跟着他,朕才放心。’”
画面里,十岁的刘据脸上满是兴奋与憧憬。
然而,当晚回到椒房殿,母亲卫子夫却将他拉到一旁,神情严肃。
“陛下现在就让你接触和学习军务,是信你,也是考你。”
“但你必须记得,军中只认虎符,不认人。哪怕是你舅父,没有陛下的虎符,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这是规矩,也是你必须学会的第一课。”
......
西汉
汉景帝时空。
刘启看着天幕里的孙儿,又看看身边那个还在流鼻涕、满眼都是鬼机灵的小胖娃刘彻,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想他当年,七国之乱,何其凶险?
想他为了亲政,又跟外戚、权臣斗了多少年?
想他每日事务繁琐不断,偏偏后宫里的女人又没一个消停的。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孙子,这命也太好了吧!
一个有卫青霍去病保驾护航,一个干脆直接被天幕剧透,提前把未来的贤后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是,万事万物都能被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么?
“卫家那个丫头,”刘启忽然敲了敲桌案,对着一旁一脸得意的小刘彻说道,“以后就养在你祖母的宫里吧。”
“还是按照先前的规矩,你过了冠礼后,朕亲自下旨,把人给你抬进门。”
小刘彻嘿嘿傻笑。
刘启见儿子这副傻样,笑骂道:“天幕里的未来,为父看到了此处后,方才对那卫家女,是彻底放心了。”
小刘彻鬼机灵,闻言,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那是,父皇,孩儿的眼光打小就好!”
刘启被他这副臭屁样子逗乐了,却也懒得戳穿他。
只是,他心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
天幕的画面悠悠流转,时光飞逝。
“三年时间里,表哥霍去病,舅舅卫青相继离世。”
“那一日,父皇突然召见我于宣室殿,他的案头摆满了来自漠北的战报。”
画面中,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汉武帝,此刻半躺在软榻上,发丝间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