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斩钉截铁,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知道跟他讲道理没用,连忙换上一副市侩脸色,弓了弓身子。
“老爷,您又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管家,怎敢和圣人相比?您这话可千万别往外面说,会被士人打的!”
哟,还学会用我的套路反驳我了?
朱厚照眼睛一亮,玩心大起,张口就来:“朕……呜呜呜……”
“朕”字刚出口一半,王阳明“腾”地一下就跳起来,一把捂住朱厚照的嘴。
“老爷!可不敢乱说啊!那个字是皇帝才能用的,您用了要杀头的!”
王阳明心里冷笑。
不是喜欢演吗?
陪你演个够。
恰在此时,刚才领了赏银的小二也“噌”地从柱子后面窜出来,指着朱厚照就喊,那叫一个义正词严:
“兀那汉子!喝了一口马尿,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信不信我抓你去见官!”
皇爷!我们这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沉浸式扮演!
绝对不是因为您刚才让我一个太监去青楼,而打击报复!
绝对不是!
王阳明也跟着演,连忙从朱厚照腰间钱袋里又掏出几粒碎银,塞到小二手里,一脸惶恐。
“小二哥请息怒!这点银子您拿去吃茶,莫要和我家少主一般见识!”
“我家少主不爱读书,不知忌讳,我家老爷走得早,就这一个儿子,您可不能告官啊,告了官我家主人这香火就绝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小二看着王阳明演得比自己还起劲,越说越离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赶紧找补:“哼!算你们识相!当今天子仁德……”
“仁德啥啊!”
最好的演员,在政坛。
王阳明连忙压低了声音:“猪都不准叫猪,还建了个啥豹房,您知道为啥叫豹房不?里面专门养育豹子,吃豹子的鞭补身体!我听人说今上酷爱未出阁的女子,学黄帝夜御百女……”
“胡说八道!你再瞎说,我就扭送你们二人见官!”
眼见王阳明越说越离谱,都开始编排皇帝私生活了,小二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厉声打断。
好家伙!
您这是趁机打击报复吧?
您敢说,我可不敢听!
皇爷不敢拿您撒气,还不敢拿我撒气吗?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王阳明见状,连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小二哥恕罪!是我多言了,是我多言了!我一定管好少主,我们不乱说了,您多见谅,多见谅。”
“哼!安分点!别惹事,否则把你们丢出去!”
小二哼了一声,摆出一副“算你们走运”的样子,扭头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快,像是背后有鬼追似的。
等小二走远了,王阳明才凑到朱厚照耳边,压低声音道:“少主,可不能再乱说话了!”
说罢,才缓缓放开捂住朱厚照嘴巴的手。
朱厚照揉了揉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阳明。
他现在非常确信,王阳明这根本就是指桑骂槐……不,没这么委婉,这就是明着在编排自己!
好嘛,喜欢演是吧?
“你个家仆,还管上主子的事了?!”
朱厚照把眼一瞪,摆出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样。
王阳明施施然坐下,端起酒杯浅饮一口,才慢悠悠道:
“少主,像我这个年纪的管家,大多都是太老爷时候入府,老爷时候当上管家。”
“按规矩,可以代替老爷管教少主。”
朱厚照:“我现在是老爷,不是少主。”
王阳明:“少主是您说的!”
朱厚照:……
合着我还是自己把自己坑了?
他郁闷地灌了口酒,想起正事,又凑过去。
“哎,说真的,心学、理学……”
“免谈。”
王阳明想都不想就摆手。
您怎么不让我上天给您摘星星呢?
让我当个科学家,都比整合朱陆现实。
但朱厚照继续纠缠,王阳明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抛出个人选来转移火力。
“若说整合朱陆,甘泉先生更合适。”
“湛若水?”
朱厚照眼睛一亮。
请人出山……怎么着也得效仿昭烈帝三顾茅庐吧?
对了,他现在好像在家里守孝,他家在哪里来着?
朱厚照转动大脑使劲回忆,好像……在广州?
朕岂不是可以……顺便南巡?
朱厚照越想越开心,只觉得食欲大振,拿起筷子就往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