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和珅造反进行时
    乾隆半天没听见福长安应声,又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地变了好几个来回,便轻轻唤了一声:“四福儿?”

    福长安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请罪。

    乾隆摆了摆手,倒没有怪罪的意思,只随口道:“你刚才想什么呢?”

    福长安定了定神,脑子转得飞快,张口便道:“主子,奴才是想到川蜀贼寇,他们必败无疑。”

    “哦?”乾隆挑了挑眉,“从何说起。”

    “主子,他们居然推举一个十四岁的女娃当领袖,焉能不败?”

    福长安说的无比笃定,像是在说一条铁律。

    乾隆哈哈笑了,笑完才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可不要看不起女人,法兰西那边,有个圣女贞德,十几岁领兵,就收复了法兰西北方的半壁江山呢。”

    福长安闻言,不慌不忙地顺

    “主子说得是,不过奴才闲时也算过一笔账,法兰西极盛之时,名义上的领地,还没咱大清的四川大。”

    “那圣女贞德收复了北方半壁江山,也就是收复了一半的一半罢了。”

    “这王聪儿,即便真是那外国婆娘转世,顶多也就能占个宁远、叙州两府,还不如当年西山贼李来亨占的地盘大。”

    “况且西山贼多是百战老兵,王聪儿手下全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

    “朝廷大军一到,只需围而不攻,用不了太久,他们自己就先崩了。”

    说到这里,福长安忽然话锋一转,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主子,奴才还有个想头,京师八旗,已经没多少祖上的血性了。”

    “正好借着这桩事,让他们重新沾沾血。”

    “先让绿营把川蜀贼寇围起来,而后轮番派京师八旗过去,打打顺风仗,捡捡人头,见见血。”

    “战阵对垒他们未必敢上,可这种痛打落水狗、白捡军功的差事,他们还是愿意去的。”

    “多杀几个人,杀习惯了,也不至于将来望风而逃。”

    不得不说,福长安这个人确实聪明。

    明明是转移话题、逃避责问,却总能说到乾隆心坎里。

    乾隆老年最忧心的,其实就两件事。

    一是满人汉化,二是京师八旗不堪一战。

    退位之后如何保有权力,都得排在这两件事后面。

    毕竟退位之后有没有权,说到底也就是最后几年的事。

    可要是碰上大规模民乱,京师八旗不能打,各地士绅怕是全都在琢磨从龙、成龙了。

    更何况天幕出现之后,草原和川蜀都有异动。

    川蜀的事,还能调各地驻防八旗和绿营去解决。

    可要是草原的骑兵,摸到了北京城下呢?

    前明被人打到京城,还能调各地军队和禁军配合,至少那时候禁军还能打,也没人动改朝换代的心思。

    可大清呢?

    边军倒是还能打,可他们要是回头一看,京师八旗肥头大耳、连刀都提不动,心里会不会想:凭什么我们在边疆吃苦受罪,这群废物在京城享福?

    万一有人动了换皇帝的心思,甚至想恢复八旗议政,联合边军来一场政变,到时候怎么办?

    所以福长安这条建议,是真的说到了乾隆心坎里。

    就借着川蜀白莲反贼这桩事,轮换派京师八旗出去见见血。

    有人头就有军功,有军功回来就能升。

    搞不好还得抢着去,得花钱才有资格出川蜀,能给内务府增加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乾隆又想起和珅了。

    这些事,还是得和珅才能办得妥当、办得贴心。

    他偏过头,吩咐福长安再去信问问和珅到哪儿了。

    广州。

    乾隆心心念念的和珅,正端坐在花厅里,带着大乘教圣女红莲与东印度公司广州商馆的波郎展开亲切友好的会谈。

    会谈主题简单明了:存钱,采买。

    和珅会把钱存进东印度的钱庄,还会安排手下也存。

    虽然按大清的规矩,洋人来广州,连上岸买个菜都得层层申请,全程派人盯着。

    但大清自有国情在此,只要喂饱了各级官员,不闹出乱子,洋人想上岸采买,甚至想开店,都可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着的人手里有银子,规矩就活了。

    和珅到广州,已是第三天。

    头一日,他哪儿也没去,只派人把十三行里三家他直接攥在手里的行商叫来。

    茶没喝完一盏,话只说了三句。

    第一句:我要反。

    第二句:你们跟着。

    第三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

    三个行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信那句“绝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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