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夫来了!”
姜与乐连忙出来迎接,只见汪大夫步履蹒跚,眼神涣散,背着药箱颤颤巍巍地走进院子。管家在一旁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只能干着急。
好不容易挪至厢房门前,汪大夫却叫住管事,“你,在外面守着。”继而转头对着姜与乐道,“你,跟我进去。”
眼看着姜与乐请汪大夫进屋,管事看着正要阖上的厢房门,忍不住拉耸下脸,心中暗自思忖这个老头子是否真的还能拿得稳针。不过这是小姐点名要的大夫,即便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与他无关。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急躁逐渐按捺下去。随即差人取来椅子,在院中找了一处阴凉地,悠哉游哉地坐着。
殊不知,厢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进门,汪大夫像变了个人。先是同姜与乐见了礼,而后锐利的眼神在屋内转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内室床榻后,健步如飞地走了过去。
“说说吧,你小子今儿把老夫忽悠过来说陪你演哪一出啊?”汪大夫乐呵呵地在床边坐下,伸手就要给沈翊把脉,“先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翊不敢造次,配合着笑道:“您若是不来,今日这里恐怕无法收场。况且沈府内还有一事,需得您亲自出马。”说完,附在汪大夫耳边小声嘀咕一番。
汪大夫听后面色凝重,“既是如此,老夫一会儿便亲自跟你走一趟。”
言毕,打开药箱取出一包金针,转而笑眯眯地对着一旁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却仍是云里雾里的姜与乐道,“夫人,老夫将要给沈三公子行针。”
敢情大家都是秒入戏的?难道说,这就是老戏骨!
汪大夫又道,“行针时需得褪尽衣衫,不知夫人是否要留下来帮忙呀?”说话间,一根存许长的纤细银针已捏在手中。
听到“褪尽衣衫”四字,姜与乐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还未开口,就听沈翊抢先一声:“不可!”
听他这样说,她也不再多言,识趣地带着秋意退出内室,在外间坐着喝茶等候。刚坐下没多久,两个婆子打听到消息,回来向她复命。
二人立在她面前,支支吾吾,互相推诿,谁都不肯先说。心下猜到几分,反正不急,她便细细品着茶。
其中一个婆子拗不过另一个,只好站出来回话,“回大小姐的话,云湘姑娘的簪子和耳环都是许姨娘赏的。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下人若是伺候得好,自然是能得些赏赐的。”
姜与乐面上带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若只是这么简单,两位妈妈又何故互相推诿?直接明说不就好了!”
手中的茶盏落在桌面上,轻微声响却惊得二人跪地求饶。
“大小姐饶命!我说,我说!这两件首饰原是夫人的陪嫁,被许姨娘她……她……”后面的话,婆子不敢再说,瑟缩着瞧了一眼大小姐的脸色,又急忙低下头去。
这许姨娘好大的胆子!私自扣下姜夫人的陪嫁,还赏给一个丫鬟做体面。这样的一份体面,足以让这个丫鬟以命相酬。不过,许姨娘若是真赏了云湘,她兴许还能高看一眼。偏偏赏了个赝品,当真滑稽可笑!
“想必妈妈们自然知道,我母亲的陪嫁都被许姨娘收在哪里,”姜与乐又拿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缓缓道,“两位妈妈再去帮我办一件事吧,若是办得不好,你们也瞧见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嫁入沈家,许姨娘自然不会与我为难。如若我不小心同她说了些什么,只怕两位妈妈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
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明明笑容和煦,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寒。两个婆子连连磕头,再三保证一定将大小姐交代的事办好。
“那就请两位妈妈走一趟,在我母亲的陪嫁中找到这两样首饰。”
此话一出,婆子们惊恐极了,大小姐莫不是想让她们做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来治她们的罪吧?
其中一个鼓足勇气,颤声提醒道:“大小姐,这两件首饰不是被许姨娘赏给云湘姑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