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面对峙
偏了但仍未倒伏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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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道下方的气氛已经停滞,激进派与公子田训等人的分歧在对峙中逐渐凝固,像一条在低温中缓缓冻住的浅沟,既没有合拢,也没有继续扩大。此时妥协派的人开始朝廊道方向移动——就是那几天早先站在府衙大堂里的那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半旧灰棉袍的文吏,他们没有靠近,在距离廊道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那个文吏的声音不高:“他既然已经走了,那就让他走吧。”激进派的领头者转过头,看着文吏:“他每次都说走,每次都会回来。”文吏说:“他这次确实走了。你们追了他那么久,他也被堵住了,他跑掉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了。你们已经把他逼到极限了,再追下去,他只会更不要命地回来。”

    激进派的领头者说:“他不要命,我们就要他的命。”文吏说:“你要他的命,他夫人和儿子就会恨上这座城。你要杀他全家吗?”领头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要我们放他走,等他养好伤再回来?”文吏没有否认,他说:“我只是说他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停下来了,至少今天不用再追了。”

    激进派的领头者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但他站在廊道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他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你们现在不杀他,等他恢复过来,他还会再摸进南桂城。你们到时候再追他一遍,他就会死心?他不会。”他看向文吏,“你让他走,就是在告诉他,他还能再来。你们只会让他觉得这道墙没有封死,这条巷子总还有一条缝,他只要多来几次,就会有人放他走。”

    他说完转过身,沿着城墙根向北走去,没有再回头。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走了,脚步声在城墙内侧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廊道下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云层又厚了一层。文吏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他站了一会儿,像在等一个他不确定会不会来的回应,然后转身走了。他说不上愤怒,他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什么,他只是说了实话,但说实话在这里似乎不太管用。

    运费业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回头。他听到那些脚步声远去了,但他没有动,他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是否应该开口。他只是站在廊道与主街交界处,那道缝还在,只是暂时没有人站在它面前。耀华兴把手里的空碗放在墙根下:“他们会再来的。”运费业说:“我知道。”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仍然落在北街尽头,那些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风从河面吹过来,比刚才冷了一些。城墙上新补的守军已经重新就位了,没有人站在廊道下。那道裂缝已经没有被填满,也没有被加固,只是暂时还没有人试图把它完全封死。远处温春河的冰面已经彻底封住了,像一面正在缓慢凝固的镜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