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面对峙
约两百步,在第一个岔口转弯,穿过一片低矮的旧屋区,翻过一道矮墙,又翻过一道,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停下来。他靠在一棵枯柳树旁,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很久。他没有抬头看南桂城的方向,也没有确认自己跑了多远。他知道自己没有跑出多远,只是跑出了巷口,跑出了那些人的包围圈。他没有再继续跑,只是站着。

    南桂城北门内侧,激进派的士兵重新列好了队。领头的士兵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巷口与主街的交界处,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看向运费业:“你挡住我们了。”

    运费业说:“他跑远了,你们追不上了。”

    领头的人说:“追不上也要追。他今天跑了,明天还会来。你们每一次都让他跑,他每一次都会回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不杀他,他就在城外等。等你们松懈,等你们换防,等他找到新的缝隙。到时候死的是我们,不是你们。”

    公子田训说:“他今天没有带刀。他空着手来的,你们的人也用不着刀去堵他。”

    领头的人说:“他杀人不用带刀。”他停了一下,“你们昨天也拦了,前天也拦了。每一次他都跑掉,每一次他都会回来。你们到底想让他来多少次?”

    赵柳站在不远处,靠在墙根下,双手交叉搭在身前:“他今天没有伤到任何人。”领头的人说:“他以前伤过。他杀了林长官。”赵柳说:“那是以前的事。我们今天拦的是今天的事。”

    巷口安静了一瞬。领头的人没有退让,赵柳也没有上前,像一根被压在两条平行线之间的楔子,维持着那道尚未断裂的张力。

    耀华兴站在主街对面,看着他们,忽然开口:“如果你们今天杀了他,他的夫人呢?他儿子呢?他儿子才四岁。”领头的人没有回答。耀华兴继续说:“你们杀了他,他儿子长大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也来南桂城?那时候你们怎么办?再杀一个?”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不重,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

    没有人接话。风吹过巷口,把地面上那排已经被踩乱的脚印边缘又磨平了一些。妥协派的人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没有走过来,但他们站的位置让激进派的人能看到他们。那几个人没有穿军服,也没有佩武器。他们没有上前,没有介入,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标示另一条边线。激进派的领头者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把目光移回运费业身上。他抬起手,不是握拳,也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抬到一半又放下,像在做一个已经被取消的动作。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转身,沿着主街向北走去。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他转身,陆续收回了脚步,沿着来路退回城墙内侧。那道墙正在缓慢地收缩,像一支笔正在被收回笔套。

    运费业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排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北街尽头,才把一直垂着的手收回来。他的手有些发僵,指节发白,但他没有揉搓。他转身看向演凌消失的方向,枯柳树的枝条在风里缓慢地摆动着,像在衡量距离,但树下的地面已经空了。

    耀华兴从主街对面走回来:“他跑了。”运费业说:“嗯。”公子田训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不会再回来了。至少今天不会。”

    赵柳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一寸,又推回去,确认刀身没有卡住:“他跑了,但那些激进派的人没有散。他们只是回去了,不是不追了。下次他们不会再等我们拦住。”运费业说:“下次他们会先动手。”赵柳说:“下次。”公子田训说:“他应该已经跑远了。”

    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刚才那些声音带走了,只剩下墙根下碎冰被风推着滑动的声音,像一根正在被卷紧的棉线,正在缓慢地收拢最后一圈,没有完全拉直,也没有完全松开。远处那片干枯的柳树丛中,演凌的身影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只留下脚下那道不深不浅的划痕,像一根被反复蘸着清水的笔尖在泛黄的宣纸上落下的最后一笔,墨色淡得近乎透明,却在等待它干透的过程中,仍然清晰地留在纸面上。那笔划没有完全干透,边缘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

    北门内侧的廊道下,激进派的人还没有完全散尽。他们退回了城墙根,但没有解散,也没有被重新分派到其他岗位。他们在原处站着,像一排还没有熄灭的火把,只是被风压低了火焰,但依然在烧。他们的领头者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城墙,面朝主街方向,双手没有叉腰,没有握拳,只是垂着,但垂得不够自然。

    运费业站在主街与廊道交界处,没有后退。公子田训站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背靠着廊柱,肩膀没有完全放松,像一个正在数线头的人,不急着确认,也不急着解开。赵柳没有走进廊道里,靠在主街对面的墙根下,腿微曲,脚尖朝外,像一根随时可以蹬直的弹簧。耀华兴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碗,碗沿上已经没有热气,但她没有放下。葡萄姐妹站在更远一些的巷口,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注视着廊道内的情形,像两棵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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