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铲声无形
,一声不吭。

    林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公子,你在哪?”运费业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林香从暗室里爬了进来。她不该下来的,她应该在枯井附近接应。

    “你下来干什么?快上去!”运费业急了。

    林香说:“姐姐让我来找你。她说你一个人,怕你出事。”

    运费业张了张嘴,想骂人,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继续挖墙。“你跟在我后面,别出声。演凌在上面,听到声音就完了。”

    林香蹲在他后面,看着他一下一下地挖土。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害怕,是信任。

    运费业挖了很久,久到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木铲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捡起来,继续挖。又挖了几铲,铲头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泥土,是木头。他扒开泥土,露出一块木板。木板很旧,边缘腐朽,轻轻一推就裂开了。木板后面是空的,有光透进来——不是阳光,是灰白色的、朦胧的天光。

    运费业推开木板,爬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窄巷,不是宅院后面的那条,是更远的一条,他从来没有来过。他站在巷子里,大口喘气。林香也从洞里爬出来,站在他旁边。

    “三公子,我们出来了?”

    运费业低头看着那个洞,又抬头看着巷口的方向。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知道他们出来了。他拉着林香,向巷口跑去。身后,地下迷宫里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演凌还在跟赵柳打架,他不知道他要抓的人已经跑了。

    赵柳和耀华兴也出来了。她们没有救出百姓——地窖的门锁着,钥匙在演凌身上,她们打不开。但她们拖住了演凌,让运费业有时间挖墙。六个人在宅院后面的巷子里汇合。运费业浑身是泥,手指血肉模糊,指甲劈了好几片。林香脸上也有泥,但她在笑。

    寒春抱住妹妹,眼泪流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林香说:“三公子救的我。他挖墙挖了很久。”

    运费业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公子田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回去了。明天再来。”六个人走出巷子,走上官道。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他们走得很慢,但很坚定。身后,湖州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天黑了。南桂城太医馆前厅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运费业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烧鹅腿,啃着,手指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他不疼,啃着烧鹅腿,眼睛眯成一条缝。

    “田训公子,明天还去吗?”

    公子田训说:“去。”

    运费业说:“还挖墙?”

    公子田训说:“不挖墙了。明天换别的办法。”

    运费业说:“换什么?”

    公子田训说:“还没想好。”

    窗外,风更大了。灰黑色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南桂城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因为夜太深了,没有人还在外面。心氏坐在角落里,手指在魔方上慢慢转着。一面颜色整齐了,她继续转。她的耳朵还在动,在听很远的地方——一个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三十八个更弱、更杂的呼吸声,挤在一起,像是快要消失了。她没有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