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田训走到宅院正门前,伸手拍了拍门板。“砰、砰、砰”,三声,不轻不重。门里没有动静。他又拍了三声。门从里面被拉开,冰齐双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
“你又来干什么?”
公子田训说:“来找演凌。”
冰齐双说:“他不在。”
公子田训说:“他在。我知道他在。你让他出来。”
冰齐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演凌从正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短刀。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走路有点瘸,但他的眼神很亮。昨天他追公子田训追了好几条街,没追上,气得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青了一大块。他没有处理,疼了一夜,没睡着。
“你一个人来的?”
公子田训说:“一个人。”
演凌冷笑:“你骗我。你从来不会一个人来。”
公子田训没有回答,转身就跑。演凌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公子田训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转身,向柴房走去。他知道公子田训在调虎离山,他不会上当。
运费业走到了主通道的岔口,东边第二个,右转。通道尽头是被杂物堵住的暗室,和昨天一样。他搬开木板,推开木箱,露出那扇小门。门是木头,没有上锁。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林香昨天躺过的干草还在墙角,薄毯还在地上。暗室里没有人。
运费业站在暗室中央,不知道该怎么办。公子田训让他制造动静,他制造了。搬木板的声音,推木箱的声音,开门的声音,都够大了。演凌听到了吗?他不知道。他又踢了一脚木箱,“砰”的一声,木箱翻了,盖子摔开,里面空空如也。他又踢了一脚干草,干草飞起来,落在他头上,像下了一场枯黄的雪。
演凌没有来。运费业站在那里,心跳如雷。他不知道演凌在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他只知道他必须制造更大的动静。他举起木箱,摔在地上,木箱散架了,木板碎裂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他又踹了一脚墙,墙是土墙,踹了一个坑,泥土簌簌地往下掉。他踹了好几脚,墙上的坑越来越大,泥土越来越多。他忽然想到,如果他把墙踹穿了,对面是什么?
运费业蹲下来,用手扒墙上的土。土很松,一扒就掉一大块。他扒了几下,手指磨破了,血沾在泥土上,他不在乎。他扒出了一个洞,洞的对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了冷风——不是风,是空气在流动。对面是空的。他扒大了洞口,探头进去看。对面也是一条通道,更窄,更暗,没有火把,没有声音。
他从暗室里找到一把木铲——那是上次他用来挖墙的那把,演凌没有收走。铲子已经很旧了,铲头磨得圆圆的,像一把勺子。他握紧铲子,开始挖墙。一下,两下,三下。泥土飞溅,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通道里还是能听到。他挖了几下,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演凌没有来。他又挖,噗,沙沙,噗,沙沙。挖土的声音被通道的墙壁折射、叠加,传到很远的地方。但演凌没有来——因为他在别的地方,在跟赵柳和耀华兴打架。
赵柳和耀华兴从后院翻进去,直奔北边地窖。地窖的入口在柴房后面,一块铁板盖着,上面压着几块大石头。赵柳搬开石头,掀开铁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她正要下去,演凌从柴房里冲了出来。他没有去追公子田训,没有去暗室看运费业,他在这里等着。他知道他们还会来。
赵柳拔出短刀,演凌也拔出短刀。两人在柴房后面打了起来。刀光闪烁,刀锋碰撞,迸出的火星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一闪一闪。耀华宁帮不上忙,她蹲在地窖入口旁边,急得直跺脚。她想下去救人,但下面黑漆漆的,她不知道有没有陷阱,她不敢下去。
演凌的刀越来越快,赵柳的刀也越来越快。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演凌的腿开始疼了,旧伤在冷天里总是这样。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赵柳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刺向他的肩膀。演凌躲开了,但慢了半拍,刀锋划破了他的棉衣,没有伤到皮肉。他退后一步,赵柳又冲上来。两人又打了起来。
运费业在暗室里挖墙。他挖了很久,挖了一个半人高的洞。洞对面的通道更窄,他钻进去,继续挖。木铲一下一下地插进土里,发出“噗噗”的声响。这些声音被通道的墙壁折射、叠加,传到很远的地方。但演凌听不到,他在柴房后面跟赵柳打架。刀锋碰撞的声音、喊叫声、脚步声,掩盖了挖土的声音。
运费业挖得越来越深,通道越来越长。他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向哪里,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演凌在暗室外面等着他,他出不去了。他只能挖,一直挖,挖到出口为止。他的手指磨破了,指甲劈了,血沾在木铲上,他不在乎。他的肩膀也在疼,被演凌抓过的地方青紫了一大块,每挖一下都要牵扯到伤口。他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