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诗骂血战
怎么办?”

    耀华兴说:“看着。”

    赵柳的刀越来越快。她的反应靠的是本能,刀来了就躲,躲完了就还击,不需要思考。演凌的刀也快,但他的快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演凌的腿开始疼了,旧伤在冷天里总是这样。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遮住了视线。赵柳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刺向他的肩膀。演凌躲开了,但慢了半拍,刀锋划破了他的棉衣,划破了皮肉。血涌出来,浸透了棉袄,在灰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演凌退后几步,大口喘气。赵柳没有追,握着短刀站在原地。“你输了。”她说。

    演凌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朵红花。“我没有输。”他的声音沙哑。

    赵柳说:“你进不来南桂城。你抓了人,也守不住。你夫人不帮你,你四叔不帮你。你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演凌的手在发抖。他想起冰齐双手里的木棍,想起演丰躺在榻上咳嗽的样子,想起验儿在雪地里堆雪人。他想起夫人给他理大氅领子的手,想起四叔磨刀的背影。他一个人?不是。但他不能把他们拖下水。

    “把林香放了。”公子田训的声音从城门洞里传来,“你把林香和那三十八个百姓放了,我们让你走。以后你再来,我们也不追杀你。”

    演凌抬起头,看着公子田训:“你骗我。你们会追杀我。你们恨我。”

    公子田训说:“我们不恨你。我们只是不想再看到你。”

    演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放。林香在我手里,你们就不敢动我。”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城门洞。他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很瘦,很疲惫。

    演凌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城门。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血已经冻住了,和棉袄粘在一起,一动就疼。他的手也在流血,是刚才被赵柳的刀划的,不深,但很疼。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凄凉。他赢了吗?没有。输了吗?也没有。他只是站在这里,进不去,退不了。

    他转身向树林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城墙上,运费业趴在墙垛上,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碰在一起。运费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演凌转过身,继续走。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身后,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远方召唤的手。

    天黑了。太医馆前厅里,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运费业靠在竹椅上,手里拿着烧鹅腿,但一口都没咬。他看着天花板,脑中反复回放演凌转身离开的画面。他的背影很孤单,像一只被打败的野兽。

    “他明天还会来吗?”运费业问。

    公子田训说:“会。”

    运费业说:“那他什么时候放人?”

    公子田训说:“不会放。他要用林香和那三十八个百姓当筹码,保自己的命。”

    寒春低着头,眼泪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林香……她还好吗?”

    心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轻:“她活着。没有受伤。但很害怕。”

    寒春抬起头,看着心氏。心氏闭着眼睛,耳朵在动,她能听到遥远的声音——不是湖州城,是更远的地方。但她没有说。

    窗外,风更大了。灰黑色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南桂城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因为夜太深了,没有人还在外面。

    运费业把烧鹅腿放在桌上,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诗。他不识字,但他认得公子田训的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明天,我念。”

    公子田训看着他:“你念?”

    运费业说:“嗯。我念。骂不死他,也要烦死他。”

    公子田训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雪又开始下了,很小,很细,像盐粒,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太医馆前厅里,五个人安静地坐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炭盆里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