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诗骂血战
夜不明。河南州郡皆成险,湖州巷陌尽危城。昔时喧闹今萧索,满眼烽烟只自惊。安得壮士挽天意,重还四海乐升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演凌的脸变了。不是红了,是白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愤怒。他不是文人,但他听得懂这首诗在骂他。“毒计祸苍生”——他什么时候祸苍生了?他抓了几个人,伤了几个人,但他没有想祸害苍生。“千里中原夜不明”——中原的夜不明关他什么事?“河南州郡皆成险,湖州巷陌尽危城”——他把河南州郡变成险地了?把湖州巷陌变成危城了?他一个人,有这么大本事?

    公子田训念完了,把纸折好,揣进怀里,看着演凌。“你听得懂吗?”

    演凌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哪里坏了?哪里这么夸张了?我抓人,是为了换钱。我没有想祸害苍生。我连苍生是谁都不知道。”

    公子田训说:“你抓了三十八个百姓,伤了五十七个士兵。他们不是苍生?他们的家人不是苍生?你的手上有血,你脚下的雪地里有他们的眼泪。你还说没有祸害苍生?”

    演凌的拳头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你胡说!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抓了他们,没有杀!”

    公子田训说:“没杀,但比杀了更残忍。他们被关在黑暗的地窖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他们的家人在南桂城哭着等他们回去。你做过这种事,你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演凌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他蹲过南桂城的大牢,被关过小黑屋,知道那种黑暗和孤独有多煎熬。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认输。

    运费业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城墙上,趴在墙垛上往下喊:“演凌!你放了林香!放了那三十八个百姓!不然我们天天骂你!骂到你受不了为止!”

    演凌仰头看着他:“你骂。我不怕。”

    运费业说:“你不怕?你上次被高姜骂的时候,手都在抖!”

    演凌的脸抽搐了一下:“高姜的事,跟你没关系。”

    运费业说:“怎么没关系?他是南桂城的人!你欺负南桂城的人,就跟我有关系!”

    耀华兴也上了城墙,站在运费业旁边,冲下面喊:“演凌,你家里也有儿子。你希望你儿子以后也像你一样吗?被抓,被关,被骂,一辈子活在黑暗里?”

    演凌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验儿,想起他堆雪人的样子,堆得不好,总用脚踹。他不想验儿变成他这样。但他没有退路。

    赵柳出现在城门口,握着短刀,冷冷地看着演凌:“你放人,我们不打你。你不放,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耗着。你耗不过我们。”

    演凌看着她,又看着城墙上的那些人,看着公子田训,看着运费业,看着耀华兴,看着寒春。寒春站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没有看他,她的眼睛望着北边,望着湖州城的方向。她在想林香。

    演凌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不是气的,是说不清的那种堵。他想起冰齐双的眼神,想起四叔演丰的咳嗽声,想起验儿的笑脸。他想起自己走这条路走了多少年,想起那些失败,想起那些伤疤。他累了,但他不能认输。

    “你们骂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

    公子田训说:“没有。你放人,我们就骂够了。”

    演凌说:“我不放。”

    公子田训从怀里又掏出那张纸,展开,又念了一遍。“演凌毒计祸苍生,千里中原夜不明。河南州郡皆成险,湖州巷陌尽危城。昔时喧闹今萧索,满眼烽烟只自惊。安得壮士挽天意,重还四海乐升平。”

    念完,他问:“你还觉得自己不坏?”

    演凌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他是坏人,他知道。但他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从腰间拔出短刀,刀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冷光。“你下来。我们打。”

    公子田训没有动:“我不跟你打。我打不过你。”

    演凌说:“那你骂什么?”

    公子田训说:“骂你是让你知道,你不是无敌的。你杀了林长官,抓了百姓,伤了我们的人。你以为你会赢?你不会。你永远赢不了。”

    演凌的手在发抖。他握着刀,刀尖对着公子田训,但他没有冲上去。他知道公子田训说的是对的。他赢不了。他赢了一次,输了无数次。他赢的是短暂的,输的是永久的。

    演凌没有冲上去,但赵柳冲下来了。她从城门洞里冲出来,短刀直刺演凌的胸口。演凌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向她的手腕。赵柳收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在雪地里打了起来。刀光闪烁,刀锋碰撞,迸出的火星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一闪一闪,像萤火虫一样转瞬即逝。

    运费业从城墙上跑下来,想帮忙,被耀华兴拉住了。“你别去!你去了也是添乱!”

    运费业急得跺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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