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氏坐在巷口的一只倒扣的木桶上,脚上绑着雪橇,闭着眼睛,耳朵在动。她在听宅院里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她也在听地下深处那微弱的呼吸声。林香还活着,呼吸很轻,但平稳。她睡着了。
运费业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林香在里面待了一夜。她会不会有事?”没有人回答。他又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喝水?”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棉被里。
寒春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耀华兴放下暖壶,蹲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寒春,别哭了。哭没用。我们得想办法。”寒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我想不出办法。我连妹妹都保护不了……”她说着又哭了。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林香暂时不会有事。演凌要拿她换人,不会杀她。也不会打她。他会给她吃的喝的,但不会太好。我们需要抓住这个机会,在他把人转移之前救出来。”
赵柳转过头:“怎么救?昨天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宅院里的机关我们不清楚,地下迷宫我们不熟悉,黑衣人有好几个,还有看门人。我们人手不够。”
公子田训说:“所以不能硬闯。得用脑子。”他站起来,走到巷口,探出头看着宅院的方向。院墙上的碎玻璃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冷光。院门紧闭,岗亭里的看门人缩在棉被里打盹。一切如常。“演凌不在湖州城。他的夫人冰齐双不帮我们,四叔演丰也帮不了。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但自己不够,就需要等。等一个机会。”
耀华兴问:“等什么机会?”
公子田训说:“等看门人换班,等黑衣人换岗,等冰齐双出门,等演丰睡着。等所有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他顿了顿,“今晚,子时。我们再试一次。”
子时,夜最深的时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五个人贴着墙根,绕到宅院后面。心氏第一个翻墙进去,落地无声。片刻后,后门从里面打开了。四个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很暗,只有正屋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冰齐双还没有睡。岗亭里的看门人换了一班,新换上的两个缩在棉被里,呼噜声很轻。侧屋黑着灯,黑衣人应该睡了。东厢房也黑着灯,演丰的咳嗽声停了,他也睡了。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分两路。心姑娘和赵姑娘从地下走,找林香。我和三公子、耀姑娘、寒春从上面走,找钥匙。”
心氏点头,脚上的雪橇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地滑向柴房——那里有通往地下的入口。赵柳跟在她后面。公子田训带着其余三人走向正屋。正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公子田训轻轻推了一下,门从里面闩上了。他绕到窗户边,窗户钉死了,看不到里面。他又绕到屋后,那里有一扇小门,虚掩着。
公子田训推开小门,侧身进去。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正屋的后厅。后厅里没有人,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桌上放着一串钥匙,铜的,大大小小十几把。
运费业眼睛一亮:“钥匙!”他冲过去,抓起那串钥匙。就在他的手碰到钥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冰齐双站在走廊入口,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她的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棉袄。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但她的手很稳,木棍握得很紧。
“放下钥匙。”她的声音沙哑。
运费业握着钥匙,没有动。公子田训挡在他前面,看着冰齐双:“我们只是想救人。不想伤害你。”
冰齐双说:“你们已经伤害了。你们闯进我家,偷我的钥匙。”她往前走了一步,“放下钥匙,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公子田训没有动。冰齐双举起木棍,一棍砸在旁边的椅子上。“砰”的一声,椅子腿断了。运费业的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冰齐双走过来,弯腰捡起钥匙,攥在手里。“你们走吧。别再来。下次我不会只砸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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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转身向门口走去。运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