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轮班值守(18)
是身体怕冷,是心怕冷。她怕演凌再来,怕他再杀人,怕他再抓走三公子。她怕,但她不会退缩。

    申时一刻,路上起了一阵风,卷起地上的雪粒,在空中打着旋。耀华兴眯起眼睛,盯着那团雪雾。雪雾散了,路上还是空的。她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眼前凝成雾,遮住了视线。她用手拨开雾,继续看。

    申时三刻,公子田训走出来:“换班了。”

    耀华宁站起来,把暖壶递给公子田训:“里面还有热水,你拿着。”公子田训接过暖壶,坐下去。耀华兴走回屋里,运费业正在啃烧鹅腿,看到她进来,问:“有情况吗?”耀华兴摇头:“没有。”

    公子田训坐在门口,手里捧着暖壶,眼睛盯着那条路。他没有裹棉被,只穿着平时的棉袍和大氅。他不怕冷?他怕。但他觉得裹得太厚会影响视线和反应。他能忍。

    申时四刻,路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人,是一只鸟,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啄食着什么。公子田训看着那只鸟,直到它飞走。

    酉时二刻,路上又起了风。这一次比刚才大,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公子田训没有缩,眯着眼睛继续看。

    酉时三刻,赵柳走出来:“换班了。”

    公子田训站起来,把暖壶递给她:“里面还有水,温的。”赵柳接过暖壶,坐下去。公子田训走回屋里,运费业已经吃完了烧鹅,正躺着发呆。“有情况吗?”他问。公子田训摇头:“没有。一只鸟。”

    赵柳坐在门口,没有用暖壶,把短刀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睛盯着那条路,像一把刀,冷而锋利。

    她不怕演凌。她和他打过,知道他的刀法,知道他的弱点。她甚至有点希望他今天来——这样她就能再跟他打一场,上一次没分出胜负,她不甘心。

    但演凌没有来。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雪,只有风,只有越来越暗的天光。

    戌时三刻,天快黑了。灯笼还没有亮起来,城墙上只有模糊的人影在移动。赵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她值了一个时辰,腿没有麻,但腰有点酸。她没有喊换班,继续站着。

    公子田训走出来:“该换了。”赵柳说:“还没到时间。”公子田训说:“到了。戌时三刻,你自己没看时辰。”赵柳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漏壶——确实到了。她把短刀插回腰间,站起来。公子田训坐下去,她走回屋里。

    运费业问:“有情况吗?”赵柳摇头:“没有。”

    戌时三刻,天彻底黑了。城墙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泪痕。。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她不怕演凌?她怕。但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寒春站在她身后,没有走。她不能替妹妹值班——公子田训安排了轮班,每个人都要守。但她可以站在后面,陪着她。

    林香的眼睛盯着那条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盯着。她听到风声,听到雪粒打在门板上的沙沙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想起去年冬天,演凌用捕兽夹夹住她的脚踝,血涌出来染红了雪地。她想起那个小黑屋,想起姐姐抱着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亥时三刻,赵柳走出来:“换班了。”林香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寒春扶住她,把她扶回屋里。运费业问:“有情况吗?”林香摇头,声音有些发抖:“没有。”

    。她没有带武器,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的眼睛盯着那条路,很平静。

    她不怕演凌。不是勇敢,是想通了。怕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来了,就面对;不来,就好好活着。她想起妹妹脚踝上的伤,想起那些在小黑屋里的日子,想起演凌那张疲惫的脸。她不同情他,也不恨他。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活得很累。

    子时三刻,心氏走出来:“换班了。”寒春站起来,把茶杯递给她:“里面还有茶,凉了。”心氏接过茶杯,坐下去。寒春走回屋里,运费业已经睡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躺下来,闭上眼睛。

    子时三刻,夜最深的时候。心氏坐在门口,脚上绑着雪橇。她没有裹棉被,只穿着那件褪了色的蓝棉袄。她不怕冷,河北的冬天比这里冷得多。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耳朵在动。她能听到远处树林里风吹过树枝的呜咽,能听到雪粒打在城墙砖面上的沙沙声。她能听到更远的地方,一个人微弱的呼吸声。演凌还在。他没有走,也没有靠近。他就在那片树林里,靠着一棵树,裹着破棉袄,忍着伤口的疼痛。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心氏睁开眼睛,看了那片树林的方向一眼。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听。

    寅时三刻,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心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她值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演凌没有来,也许他今晚不会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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