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逃往朝廷(下)
个字都不会写的孩子下手!”

    “他抓人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疑似违法’;他判刑不需要审理,只需要‘维持秩序’。南桂城的监狱人满为患,街道空无一人,市集关门歇业,农田荒芜废弃。这就是他‘治理’下的南桂城!”

    公子田训说完,大殿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如此具体的控诉,还是让人脊背发凉。

    皇帝华河苏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公子田训说完,他缓缓点了点头。

    “朕也早有所闻。”皇帝开口,声音平静但蕴含着力量,“你,公子田训,最初是福西城守将田圳的大儿子,后来因为父亲调任,随家迁往南桂城。在南桂城,你乐善好施,帮助百姓,被称为‘小英雄’。这些,朕都知道。”

    公子田训一愣,他没想到皇帝会知道这些。

    皇帝看向丞相南城羽:“丞相,你说呢?”

    南城羽出列,躬身道:“陛下所言甚是。公子田训在南桂城确有善名。至于南桂城现状……臣以为,当立即派人核查,若情况属实,必须严惩不贷!”

    皇帝点头,重新看向公子田训四人:“你们的冤情,朕听到了。你们的勇气,朕看到了。你们从南桂城一路逃到广州,击登闻鼓鸣冤,这份决心,朕敬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这次,朕不只要派钦差大臣前往南桂城核查。朕还要派刑部尚书,与钦差同行,专司审理此案。朕要为你们讨回公道,为南桂城百姓讨回公道!”

    公子田训四人齐齐跪倒:“谢陛下!”

    “起来吧。”皇帝挥挥手,“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朕会安排住处,让你们好好养伤。待钦差出发时,你们可随行返回南桂城,亲眼看着正义得到伸张。”

    “是!”

    四人再次行礼,退出大殿。当他们走出宫门,重新站在阳光下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鼓敲了,冤诉了,希望有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斗争,还在后面。

    当晚,戌时(晚上七点),广州城依然笼罩在湿热中。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气温仍有二十五度,湿度还是很高。皇宫御书房内,冰块在铜盆中缓缓融化,带来些许凉意,但依然驱不散岭南秋夜的闷热。

    皇帝华河苏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坐在书案后。书案上堆着奏折,最上面就是葡萄氏压震关于南桂城的报告,以及今天公子田训四人的陈述记录。

    “传他们进来。”皇帝对太监说。

    片刻后,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四人进入御书房。他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是宫里提供的简单布衣,洗漱整理过,虽然依然憔悴,但精神好了很多。

    四人要跪,皇帝抬手制止:“不必多礼。坐。”

    太监搬来四把椅子,四人谢恩坐下。

    皇帝先看向士大夫福政,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士大夫福政,”皇帝缓缓开口,“朕记得你。你曾是太子太傅,教过朕的子女三年。后来你请求致仕,说要回故乡南桂城开设学堂,教化乡里。朕准了,还赐你匾额‘育才泽民’。”

    福政起身要行礼,皇帝再次制止:“坐着说。”

    福政重新坐下,低着头:“陛下还记得臣,臣……惶恐。”

    “惶恐什么?”皇帝的声音温和了些,“你是一个地位不低的人——曾经是太子太傅,正二品衔。但你辞官不做,非要回南桂城那个小地方,开办学堂,教书育人。你是记朝少有的、真正‘不忘初心’的人。”

    皇帝顿了顿,叹了口气:“但现在,朕听说你在南桂城过得很不好。不仅学堂办不下去,连自己都被抓进了监狱。而抓你的人,是你曾经的学生,是你举荐的三公子运费业。”

    福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朕想不通,”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真正的困惑和愤怒,“三公子运费业竟然连他的老师都抓!真是他妈离谱,开门给离谱到家了!”

    皇帝难得说了粗话,旁边的太监吓得低头。

    “谁会抓自己的老师啊?”皇帝继续说,“就因为你进学堂没经过‘同意’吗?可这是你的学堂啊!你建的学堂,你出的钱,你请的先生,你教的学生!你要进去,还需要谁的‘同意’?”

    福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陛下,三公子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规则必须遵守’……他说,就算是我的学堂,我也需要向官府‘报备’进入的‘目的’和‘时间’,否则就是‘未经许可擅入’……”

    “放屁!”皇帝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响,“这是哪门子法律?哪门子规则?这是他三公子运费业自己编出来的!”

    皇帝喘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福政,你是教过朕子女的人,朕一直敬重你。你现在……称自己‘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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