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菩萨保佑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保佑那些奔赴危险的警察,也保佑惜命的自己。
突然,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
冯白芷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冯姐!”男人摘下口罩,露出冒着胡茬的脸,比往日憔悴很多。
冯白芷抓了抓头发,一拍脑壳。
是他,林听。
“弟,你怎么跑这来了?”她摘下耳机,心生疑惑。
林听应该不住这附近,这家砂锅也没好吃到需要长途跋涉的地步。
“我不吃饭,来见一个老师,在门口瞧见了你,就进来打个招呼。”林听瞥了一眼两个闷头干饭的黑西装大哥,指了指冯白芷旁边的位置,“这儿有人吗?”
“哦,没人,你坐。他们是我的保镖,这年头,安全第一,姐可惜命了。”
林听指了指冯白芷的眼皮:“你这是?”
“搞封建迷信。”冯白芷笑着招呼林听,挥手对老板说,“来瓶冰峰。”然后,侧身看着林听,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来见王西珍的吧?”
“是啊,你们卫校的老师,还教过你呢。”林听语气坦然,他接过老板递来的瓶装冰峰,点头致谢,也没客气,叼着吸管吸了两口,“确实有点渴。”
为什么林听也来见王老师?
为什么他知道王老师教过自己?
他跟王老师什么关系?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搅。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看谁都不像好人。
“你怎么认识王老师的?”冯白芷问。
林听吸了几口冰峰,抬头看冯白芷一眼,发现她的眼神多了打量和怀疑。于是,把手里的饮料瓶放在桌子上,唉了一声:“我们上次节目留了邮箱征集线索,你忘了。”
“哦,对!”
“那期节目播出后,王老师给我们节目组发了好多封邮件,得有十几封吧。可不知怎么搞的,全被系统当成垃圾邮件过滤了,唉,最近垃圾邮件特别多。我今天整理邮箱才看到,赶紧联系了王老师。”
冯白芷扯了扯嘴角。这解释合情合理,与王西珍在电话里说的基本一致,想来,是自己多心了。
“这事,你跟老范他们说了吗?”她问。
“我们节目组的邮箱现在和老范他们那边是共享的,有啥邮件他们都能看见,不用我特意转达,但我提醒他们了。不过今天出了大事儿,有个警察的闺女让人绑了,局里人手不够,老范他们都跑去救人了。救祖国的花骨朵当然是重中之重,但我想着王老师这事儿也挺重要,就先过来跟她聊聊。她说正好也约了你。”
“警察的女儿?”分局的人冯白芷差不多都认识,有些就算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也能对得上号。她身子微微前倾,一拳砸在餐桌上,问,“谁的女儿?”
“我跟几个姐姐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一个叫何年的警察的女儿。”
“你说谁?”
“何年!”林听重复了这个名字。
很多东西,突然涌上冯白芷的脑袋,若惊涛骇浪。她闪过一个念想,觉得这事不简单。何年的女儿,曾被绑架过一次,为此,何年才因愧疚从市局调到华阳东风分局。可那个小姑娘竟然又被绑架了。
罪孽竟也一次次轮回了。
有人在针对何年,而且很了解她的软肋,所以故技重施。这不是犯罪,是报复。
“你放心,那么多人追缴一个绑架犯,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林听看冯白芷脸色不好,安抚道,“对了,要一起去见见王老师吗?”
“啊,哦!”冯白芷回神,“不好意思,我跟何警官有点交情,就,就……”她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你说什么?”
“我说,救人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干着急。不如先去见见王老师。”
“哦!”冯白芷的唇间,蹦出叹息的声响。
她想起范旭东的叮嘱,目光扫过眼前三个男人,心里盘算着,就算真出什么状况,四个人总该应付得来。
冯白芷摸出手机,想给范旭东打个电话,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邻桌有人骂了句脏话,说这破地方信号塔修到一半,让几个老头老太太给闹停了,非说有辐射。现在好了,动不动就断网。
戳了戳手机,想发个消息,试了三次,消息仍显示未发送。冯白芷抬头,林听正盯着她,嘴角若有似无地翘了翘。两个保镖正摆弄着手机,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也没信号。
邻座有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说非得找那帮老顽固掰扯掰扯,这年头没网咋活。旁边几桌人跟着应和,骂骂咧咧,抱怨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