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3/184)
    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3/184)

    ……

    “铛——”

    露娜死于岁月。

    千般酸甜苦辣,万般欢喜悲戚,皆化作身外之物,再无保留。

    ……

    “那么,‘责任’何以可能?‘意义’何以立足?‘自我’何以成立?”

    ……

    “铛——”

    阿尔杰死于贪欲。

    为了一个虚无的幻影,便弃置世界于不顾,甚至抛下了自己。

    他不甘心于苏明安统御的那种未来,没有他最亲爱的人。

    ……

    “所以,自由本身便诞生于深刻的限制之中。”

    “人的自由,终究只是……‘处境中的自由’。”

    ……

    苏明安向前看。

    他望见自己在一种名为必然性的磐石上,拿着锤子刻刀,一次次雕琢着自身的姿态。

    他俯身神坛之上,玫瑰与花叶点缀他的皮肤,他将自己的双眼雕刻得无情,将自己的嘴唇雕刻得坚硬,将自己的脸颊雕刻得锋利,将自己的臂膀雕刻得百般受疮却强而有力,将自己的皮肉摘下送给人们,将自己的鲜血冻结成冰。

    天使吟唱悲歌,白羊无声伫立。

    他停止了与那不可更改之物搏斗,转而凝视它、理解它、奔向它,目光穿透其冰冷的纹理,直至理解其森然的逻辑,将骨骼折去,埋入滚烫血肉,拥抱了那沉重的枷锁。

    葡萄汁被碾碎,鲜红的汁液淋漓满身,深入锁骨与肺腑。

    他如加缪的西西弗斯,认清了巨石必会滚落的命运后,依然赋予推石上山这一徒劳行为以尊严。

    他如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被锁在高加索山崖,每日遭神鹰啄食肝脏,夜晚肝脏复生,痛苦永无止境。

    他将自身,化为了这部交响曲中深沉而不可或缺的低音部。

    他成为了有限者的自由,在命运的深渊边缘舞蹈。

    他奋不顾身,他跳入了这河流。

    ……

    吕树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昏暗。

    他以为是刚醒来还不适应,但等了片刻,眼前依旧昏黑,看不见任何事物。

    “……吕树。”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苏明安。”吕树下意识握紧,不需要看也能感知到是谁。

    “不用害怕了。”苏明安似乎在笑:“不会再有什么悲伤的事情了。”

    “你复生了我?”吕树清晰地记得自己死前灼烧的疼痛,浑身像被蚂蚁啃噬,一口一口咬掉皮肉,他没想到自己仍能感知到温热。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你——”吕树知晓这不简单。

    路无法复生,是因为存在被抹去,吕树神格犹在,却也不容易复生。苏明安是做了什么,令他复生?

    他感到眼睛被合上,苏明安仿佛不想让他继续看见那些无望的空洞。

    “为什么,我看不见了?”吕树茫然道。

    那双碧绿的眼瞳,失去了光泽,怔怔凝视着苏明安的方向。

    他的视觉在那一战中被掠夺,未能回归,即使苏明安也束手无策。

    沉寂的月色之下,吕树感到那人剪开月色,走向黑夜。

    “我们回不了家了……对吗?”那人未回答,只是轻声问。

    因为他们上次回去,就险些覆灭。

    所以,再也回不去了。

    “……”吕树感到那人拳头紧握,晚风吹上额头。

    “这里就是家。”吕树起身,冒着漆黑的视野,伸出双手试探着,向前走:

    “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尽管看不见,吕树却能感到,苏明安站在哪里。

    “回不去,那就走,走得来不及,就用跑,无论多远,无论需要多久……我都能追上未来,追上家。”吕树跌跌撞撞往前走,扶着桌,扶着墙,扶着灯光。

    祂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锐气与明亮,要展现给这世界,为何就回不了家?

    有一瞬间,吕树在想——

    神佛终不渡人。

    “……你不渡人,我来渡你,我们来渡你。”吕树昂起头坚决道,试图留住什么。

    他说起苏明安在白沙天堂的模样,说起他登上云上城受创依旧举起玫瑰花,说起他最后极寒之下攀登中央高楼,说起穹地的风,说起旧日之世的雨,说起玫血,说起春天,说起以后许多个远超二十的全世界庆祝的生日。

    说起,他害怕眼里失去光的理想主义者,害怕救世主抛下了手中剑。

    别忘了家。

    忽然,吕树察觉到,苏明安一直没有回答。

    因为看不见,吕树心中愈发慌张,拔高声音问道:“苏明安——你在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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