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吧。"
北川诚一收回手,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慢朝出口方向走去。左腿仍有些疼,手杖在地上笃笃作响。
快走到正门时,一阵浓郁的咸鲜香气飘了过来,混着酱油和味噌的热气——是赛马场外那家老店的炖牛杂。中山赛马场的名物,从他记事起就在那个位置,几十年没挪过窝。
记忆中的味道格外清晰,仿佛与此刻的香气重叠在了一起。
十年前,他刚拿到中央骑手资格证的那个冬天,第一次来中山赛马场,兜里只揣着几千日元。在正门外闻到这股味道,花三百块买了一碗,蹲在路边吃。热腾腾的牛杂暖到胃里时,他抬头望着中山赛马场高大的看台,心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在这里捧杯。
北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更清晰的记忆却来自二十多年前。
朝日杯未来锦标,他第一次踏上中央G1赛场的那天。站在中山赛马场的马道上,鼻孔里灌进一股浓烈的咸香味,当时还在心里吐槽:"什么东西这么香?马又不能吃……真是浪费。"
北川看着正门外那个冒着白烟的小摊档,笑了出来。他拄着手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百元硬币。
"一碗牛杂。"
"好嘞!"
热气腾腾的纸碗递到手里,酱色的汤汁在冷空气中冒着白烟。北川端着碗,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左腿伸直,手杖靠在膝盖旁。
他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咸鲜交织,软烂的牛杂在嘴里化开,热汤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底。
北川端着碗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赛马场正门广场上那座铜像的侧影。阳光正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将铜像整个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芒里。深鹿毛的铜马在光中奔跑,鬃毛飞扬,四蹄腾空,永远定格在全力冲刺的瞬间。
永远年轻。
永远不会停下。
北川低下头,继续慢慢喝汤。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炖牛杂的热气、枯草的清香,还有远处跑道上泥土的气味。
"真好吃啊。"
中山赛马场外那条普通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注意到路边那个拄着手杖、端着牛杂、对着一座铜像微笑的年轻人。
风依然在吹。从赛道的弯道吹来,掠过看台,掠过广场,掠过那座铜像,最后拂过北川诚一的后颈。和岩手的风、尚蒂伊的风、隆尚的风或许都不一样,却又似乎是同一阵风。
一切都结束了。
却又像才刚刚开始。
——
作者想说的 完结感言
大家好,我是《转生赛马》的作者十秒之外。
当敲下“全书完”这三个字的时候,一个人在电脑屏幕前坐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被瞬间抽空的失落感,但也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
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道个歉。
对不起,我没能给北方川流一个全身而退、完美凯旋的童话结局。我知道很多读者看到凯旋门冲线那段,可能甚至想骂我。
为什么不写北方川流凯旋归来?为什么不写他带着凯旋门的荣耀回到日本,在中山竞马场接受万人的欢呼,然后在有马纪念和好歌剧来一场万众瞩目的世纪对决?
那个结局我想过。不止想过,其实写过大纲。回国、有马纪念的终极决战、全胜引退,盛大的退役仪式。
但我最终没有那样写。
因为在我的心里,北方川流作为赛马的道路,就应该在这里结束了。
赛马是一项冰冷、精密且极其残酷的竞技运动。在隆尚赛马场,面对先力达,北方川流想要赢,就必须毫无保留地榨干自己的每一滴血肉。
赛马不是等同于人类赛跑的简单的体育运动,每一匹赛马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赛跑,北川也不例外。在赛马的热血和荣誉背后,每个观众都永远不能忘记这一点。
即使如此,我依然永远认为北方川流就是在隆尚加冕的世界霸王。
向所有读到最后一章的读者道歉。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们一个鲜花满地的凯旋归来。
北方川流赢了世界最高的荣誉,却没能自己走下赛道。这是我的固执和私心的一己之见。但是他活了下来,在故乡的牧场安度余生,
回首这本小说,其实最初它只是我脑海中一时兴起的一个短篇脑洞。
我想写一个带着人类记忆的骑手,重生成为了一匹赛马。这个想法在去年年初就有过,写了一点内容,当时不了了之。
去年年底的深夜刷赛马视频刷到了凌晨三点,看着那些日本名马远征海外铩羽而归的纪录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匹马拥有人类的灵魂,它能不能改写这一切?"
于是把这个点子重新捡起来,写完了大纲,原本准备发到论坛,但是为了一点“可能会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