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湿气笼罩着整个关西地区,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但对住在栗东市的坂本而言,周遭的气氛却比这闷热的天气还要燥热。
清晨天蒙蒙亮时,他推开便利店的门,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径直走向报刊架,还未伸手,便被那铺天盖地的黑体大字刺痛了眼睛。
《产经体育》:【电击!北方川流回避宝冢纪念!目标:英皇锦标!】
《日刊体育》:【无败王者挑战世界最高峰!阵营的豪赌!】
《优骏》:【雅士谷的召唤!日本最强马远征英国,挑战世界!】
报架上,几乎所有体育报纸都在讨论同一件事——北方川流放弃了即将到来的国内大奖赛,选择了一条通往未知的荆棘之路。
那几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像重锤般敲击着坂本的神经。前几天才刚刚做出的决定,今天就已传遍全日本。
坂本拿起一份报纸,快速浏览评论版。
舆论并未如想象中那般一边倒。
虽然有不少激进马迷表示失望:
“本来以为能看到他在宝冢加冕春秋霸主,连投给他的票都准备好了,结果跑去跑什么英国比赛?是不是太看不起国内的对手了?”
“去英国?那是找死。雅士谷的赛道,日本马连前三都没进过,还不如去法国呢。”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担忧的狂热期待。
报刊评论员写道:
“虽然回避宝冢令人遗憾,但这正是‘北方川流’之所以特殊的证明。他不想做井底之蛙。自神鹰惜败凯旋门之后,日本赛马界太需要一场世界级的胜利来提振士气了。如果有一匹马能做到,那一定是他。”
“呼……”坂本长出一口气,将报纸卷成一团夹在腋下,走向收银台。无论外界如何评说,骰子已经掷下,便没有回头的路了。
……
回到栗东训练中心,走进A栋马房的休息室,他把报纸扔在桌上。透过带有百叶窗的玻璃,他看到北方川流正在淋浴区享受晨间凉水的冲刷。
那匹深鹿毛色的骏马安静地站着,任由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它的眼神平静深邃,看起来对外界的喧嚣一无所知。
“不管是骂声还是掌声,现在都只能受着了。”
坂本望着那个背影,只觉肩膀上的担子有千钧重。这不再是一场普通的G1比赛。一旦踏上那架飞机,他们背负的就不再是池江厩舍的荣誉,甚至不再是社台集团的生意——那是名为“日本代表”的沉重旗帜。
同一时间,池江泰郎的办公室里,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电话会议正在进行。
办公桌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英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圈出了关键地点。
电话那头是社台集团负责海外事务的高级专员田村先生,远洋电话的声音经过卫星信号传输,带着一丝失真的电流声。
“池江老师,关于落脚点,我们已经和英国方面敲定了。”
田村专员汇报道,“地点是新市场(Newrket),借用司徒德爵士(Sir Michael Stoute)马房的客用马厩。那里设施完备,有着全欧洲最好的调教坡道。而且司徒德爵士本人对日本马也很感兴趣,承诺会提供最大的便利。”
“新市场吗……”池江泰郎看着地图,“离阿斯科特赛场大概两个小时车程,位置还可以。”
“关键是水和草。”池江敏锐地指出最大的隐患,
“英国的水是硬水,矿物质含量太高。日本马习惯了软水,去了那边很容易水土不服,导致腹泻甚至脱水。草料也是,那边的黑麦草含糖量高,虽然营养好,但骤然改变饮食结构,容易引起蹄叶炎。”
“请放心。”田村显然早有准备,
“我们已经安排了空运——北方川流平时吃的燕麦和梯牧草干草,会随专机一起运过去。至于水,我们会携带大量的软水剂,并且正在尝试空运两吨本地的地下水作为过渡。”
“还有一个问题。”池江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蹄铁。日本是野芝,草皮薄、地硬;但英国是洋芝,草皮厚、吃劲重,而且经常下雨。”
“已经联系了最好的钉蹄师。我们带了两套方案过去,到了那边再根据实际场地情况调整。”
池江泰郎听着这些近乎苛刻的细节安排,微微点了点头。社台集团为了这次远征,确实是下了血本。
“明白了。后勤这块交给你们。”池江沉声说道,“我和坂本会负责调整北方川流的状态。希望一切准备周全。”
……
就在阵营还在为高达数千万日元的包机费用和复杂的航线审批头疼不已时,一个意外消息打破了僵局。
“你是说……空中神宫(Air Shakur)也要去?”坂本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