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只有风知道的孤高
    第66章 只有风知道的孤高

    当弯道的最后一抹弧线在脚下被拉直,原本被前方马匹遮挡的狭窄视野,在一瞬间被猛地撕开。

    东京竞马场这条长达525.9米的最终直线,再次像一条通往天国的绿色阶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北方川流的眼前。

    两侧看台奔涌而来,看不清具体的座位或人脸,而是化作了两堵高耸入云、由呐喊与狂热构成的音波之墙。

    十四万人的呼喝声汇聚成实体般的冲击波,轰然撞击在赛道的每一寸草皮上。

    但北川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以及心脏如同战鼓般撞击胸腔的轰鸣。

    “咚!咚!咚!”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这是一种深深烙印在赛马基因里的本能——看到直路就要燃烧,看到终点就要冲刺。

    前方的情深一吻和无声猎人还在死命挣扎。那两匹一直在领放的马此刻顽强地保持着领先位置,但走线已不再稳定。

    的场均的手稍稍一松,缰绳上一直传来的微妙束缚感瞬间消失。

    “别挡路!”

    轰——!

    北川的后腿肌肉猛地收缩,坚硬的蹄铁凿入干燥的良马场草皮。反作用力顺着肌腱传导至全身,将他像一颗出膛的穿甲弹般推了出去。

    没有缠斗,没有胶着,

    甚至连一秒钟的并排都没有。

    北川的身影如同一道深棕色的闪电,瞬间从两匹马的外侧一掠而过。

    那种速度差是如此残酷,以至于原本在最前方的须贝尚介骑手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北方川流的马尾就已经扫过了他的鼻尖。

    前方豁然开朗。

    再无一马。

    ……

    通过400米标示牌。

    北川独自领跑在最前方。视野里空无一物,只有终点那紫色的立柱在远处闪耀,仿佛一颗等待摘下的果实。

    这一刻,他是孤独的。领跑者的孤独。

    风变得锋利起来。

    没有了前马的破风,所有的空气阻力都直接撞击在北川的胸口和面颊上。高速奔跑带来的气流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割过他的皮肤,带来一种微微刺痛的快感。

    北川大口吞咽着空气,肺部开始发热。

    “这就是第一名的风景吗?”

    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蹄声。他能感觉到有一匹马试图跟上来。

    1号空中圣战,作为今年的安田纪念冠军、英里赛的霸主,正在内栏利用省下的体力试图咬住北川的后尘。

    但是,完全不够。

    这可是2000米,是北川最擅长的距离。

    北川再次加快了步频。他的前腿伸展到了极致,每一次落地都带着吞噬地面的气势。

    身后的蹄声稍微接近了一下,随即又无奈地远去。

    空中圣战在持续的高速消耗中,渐渐跟不上这疯狂的节奏了。

    “只有这样吗?古马的英里王?”

    疯狂的奔跑仍在继续,300米的标志牌从视野里一闪而过。

    东京的“府中之坡”横亘在眼前。

    虽然坡度比起中山来说并没有那么陡峭,但在极速奔跑了1700米之后,这微微隆起的地面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压在马的腿上。

    乳酸开始爆发。

    之前为了跟住快步速而付出的体力代价,此刻开始索取利息。

    北川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抬腿都需要付出比刚才多一倍的力量。

    肺部如同铁炉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呃……”

    北川咬紧了牙关,嘴里的橡胶衔铁被咬得吱吱作响。

    背上的的场均察觉到了马匹的极限。

    这位42岁的老将,此刻也已到了自己体能的边缘。

    他在马背上疯狂地推骑,双臂如同活塞般摆动,将自己的重心一次次抛向前方,即使双臂已经酸痛沉重,仍试图分担马匹哪怕一克的重量。

    “呃!!呃!!”

    的场均的呼喝艰难而嘶哑,穿透风声钻进北川的耳朵。

    啪!啪!啪!

    的场均的右手高高扬起,短鞭狠狠地抽在北川的右肩后侧。

    每一鞭都没有留力,带着老将必胜的执念。

    火辣辣的痛钻进体内。

    但这痛楚瞬间转化为肾上腺素。北川原本有些僵硬的肌肉再次被激活,硬生生顶着重力,冲上了坡顶!

    最后的一弗隆的距离。

    翻过坡道,终点线已近在咫尺。可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身后骤然袭来。

    风中仿佛裹挟着凛冽的杀气。

    北川的右眼余光瞥见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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