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彩衣,黑色的马身,还有那枚显眼的白色流星。
特别周——武丰。
他们来了。
像恐怖电影里甩不掉的怪物,在最后关头终于露出了獠牙。
特别周的末脚简直不像生物的动作,黑色四蹄翻飞,扬起漫天草屑,每一步都在疯狂吞噬着与北方川流之间的距离。
三个马身……两个马身……一个马身!
现场解说员已然失控:
“特别周!特别周追上来了!外侧脚色极佳!!”
“前面的北方川流还在坚持!但是差距正在缩小!!”
“是誓要守护古马的威严吗!!还是新的王者的加冕!!”
北川听见了特别周沉重而有力的呼吸声,那分明是来自地狱的引擎轰鸣,裹挟着巨大如崩塌山岳般的压力,席卷而来。
换作普通的马,此刻或许早已被这气势吓得腿软——毕竟,那是赢过德比、拿下天皇赏春的日本最强马。
但北川没有。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团越烧越旺的鬼火在熊熊燃烧。
“等你很久了,特别周。”
“这就是你想让我见识的‘古马的实力’吗?”
特别周的马头已追到北川的后腿位置。武丰手中的马鞭如雨点般落下,特别周仍在加速,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北川彻底吞没。
北川只觉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双腿麻木,肺腑像要炸裂开来。
早段为抢位置、跟紧步速,他已耗尽太多“力气”,此刻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着“停下来”。
“拿个第二名也不错了,你才三岁。”魔鬼般的软弱在耳边低语。
“德比马对决德比马!最后的死斗展开了!”
“谁才是最强世代的最终较量!”
“特别周能追上吗?能追上吗?能追上吗?!”
“怎么可能!!”
北川的灵魂在咆哮。
他想起池江老师为他放弃菊花赏时那坚定的眼神,
想起坂本为他铲了两周马粪时傻乎乎的笑容,
想起的场均在德比后落下的眼泪,
想起岩手那位守着电视的佐藤老爹。
“我可是……北方川流啊!”
“我是要终结传说的马!怎么能在这里被旧时代追上!”
啪!啪!啪!
的场均的马鞭在空中挥出残影,每一鞭都抽在北川的灵魂深处。
“绝不能输!!”
原本有些散乱的步伐,竟在特别周逼近的瞬间奇迹般变得坚硬如铁。
所谓“根性斗争”,正是赛马绝不退让半步的尊严。
任凭特别周如何加速,北川都像一堵移动的叹息之墙,始终守住那领先的最后一寸!
武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这匹三岁马领跑这么久后,还能在最后关头顶住特别周的“鬼脚”。
特别周的眼神闪过一丝焦急,它已拼尽全力,真的尽力了。
绿色的终点立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的场均不再挥鞭,双手死死推着缰绳,将整个身体压在马颈上,仿佛要把自己的身体都要倾注进去。
左侧的终点立牌与右侧的黑色身影,同时朝着北方川流轰然压来。
他伸长脖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彻底舒展。
刷——!
原本近乎凝固的时间,骤然重新流动起来。
“赢了!!”
解说员的声音已然破音,带着哭腔与难以置信的颤抖:
“顶住了!北方川流顶住了!!”
“北方川流!!在特别周的猛追之下,守住了领先优势!!”
“世代交替!!新的王者诞生了!!”
“不败!天皇赏制霸!!他征服了古马!!”
北川只觉身体一轻,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排山倒海的疲劳感淹没全身。
特别周的身影在右侧一闪而过——明明只差最后几步就能超越,此刻却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赢了。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金色光束洒在北方川流汗湿的深鹿毛上,宛如一件加冕的披风。
他缓缓减速,周围震耳欲聋的“的场!”“川流!”欢呼声终于传入耳中。
北川昂起头,接受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此时此刻,秋日虽微凉,而新王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