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2号“情深一吻”已拉开约两个马身的距离,独自领跑;10号“无声猎人”与13号北方川流自己则守在稍后方。
视野内侧后方,是一匹栗毛马——1号“空中圣战”,今年安田纪念赛的冠军,这家伙也是个速度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内线。
右后方,那匹高贵的黑鹿毛——16号“帝王光环”,看得出来柴田善臣骑手正控制着它在好位置蓄势待发。
但真正让北川在意的,并非这两个。他在寻找那个影子,那个黑色的、总带着压迫感的影子。
然而再往后,其他对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几乎无法辨认具体位置与动向。
但北方川流心中清楚,尽管看不到特别周的身影,它一定就在后方某处,如潜伏的猎手般紧紧跟随。
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压力,仿佛有猎手正虎视眈眈等待时机,准备在关键时刻发起致命一击。
漫长的第二直线已经过了一半,原本紧贴左后方的“无声猎人”,在吉田丰骑手的策骑下略微提速,开始从内侧慢慢压过北方川流的位置,想要在入弯前占据更好的内栏位置。
但北川没有回应。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叩地的轰鸣与沉重的呼吸声仍是主旋律,可北方川流的意识与身体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劲。
太快了。
按他的判断,此刻步速保持下去,1000米用时肯定在60秒以内。
脚下草皮干燥坚硬,马匹奔跑毫不费力,这也让领放马不知不觉拉快了速度。
但这种高步速对马的体力消耗不小,若前半程消耗过大,最后冲刺可能就发不出力。
因此,当“无声猎人”超越自己时,身体本能涌起“追上去”的冲动,可北川没有选择跟随,而是稳稳保持住当前步频。
显然的场均也有同样看法,鞍上骑手未做出任何加速的指示,一人一马任由位置从第二位落到第三位,与前方的距离逐渐拉开到一个马身。
而此时前方,那棵巨大的榉树再次映入视野——那是东京竞马场的地标,也是熟悉的第三弯道入口。
马群轰鸣着进入第三弯道,赛程即将过半,1000米标示牌一闪而过。
但北川依然稳如泰山,的场均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还没有乱。”
“还没有人掉队。”
北川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那是后方马群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攻势的前兆。
“武丰现在在想什么?”
“他一定在等。如果他也判断出步速,绝对会等到最后一刻,等前方所有马都力竭时再发力。”
无数未知数在脑海盘旋,北川却强行切断了这些杂念。在时速60多公里的极限奔跑中,有时候思考太多也是种负担。
他只相信两件事:
第一,背上那位名叫的场均的老搭档的判断;
第二,自己的身体蓄势待发,还仍有余力。
“来吧。”
“让我看看,这群所谓的古马怪物,到底有多少斤两。”
北川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心脏搏动,将高浓度氧气的血液泵向全身。
虽然身体已现疲劳迹象,肺部有些火辣,四肢却依然有力,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大家都怕我扛不住古马的压力。”
巨大的弯道弧线即将走完,前方就是那个决定命运的弯道出口,以及那条漫长到足以令英雄折戟的525米直道。
风声愈发猛烈。
东京赛马场高耸看台上那十四万人的面孔已隐约可见。
“可当我跑在前面还有余力之时,该感到压力的,是你们这些跟在后面的家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