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亲眼看着‘老大’跑到最后,想让他知道,老家还有人在盯着他!”
新山场长望着这个平日里干活最勤快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
“行了,别鞠躬了。”他挥挥手,“去吧。”
“哎?”
“我说让你去!带薪假。”场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那是牧场的公费,“路费算我的。毕竟那小子也是咱们新山牧场出去的种。要是赢了,回来记得给大伙带点东京特产。”
“场长!!”铃木眼眶瞬间红了。
当天下午,铃木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坐上了前往新千岁机场的巴士。包的最内层,藏着他工作两年攒下的十五万日元存折。他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那是特意为东京的大场面买的,虽然有点紧,却把胸膛挺得笔直。
“等着我,老大。”
“小弟来给你加油了。”
……
盛冈市一栋三层办公楼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印刷机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佐藤社长!二期的款项到账了!”
“社长!印刷厂说新订单排不过来,需要您签字确认加班费!”
佐藤健一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忙得焦头烂额。半年前,他还只是个守着这家看似规模不小、实则负债累累的地方公司,整天愁眉苦脸的中年大叔。
而现在,年初将北川高价卖给社台集团后,那笔巨额转让费不仅填平了公司赤字,还让他有余力更新设备、盘活了几个停滞的项目。生意起死回生,甚至比从前更红火,可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社长,这是下周一的日程表。”年轻的女秘书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上午九点有银行融资会议,下午要去视察新工地……”
佐藤健一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眉头紧锁。自从卖掉北川,他就成了纯粹的商人——不再频繁去岩手的马房,也不再天天盯着赛马报纸看。但办公室最显眼的墙上,依然挂着一张放大的模糊照片:那是北川在岩手一场泥地赛中,拿下生涯首胜的瞬间。
那是他们最初的梦。
“前田啊。”佐藤突然开口。
“是,社长?”
“把周一的会议推了。”
“哎?可是银行那边……”
“推掉,或者让副社长去。”佐藤健一猛地站起身,走到照片前,伸手摸着相框的玻璃,“还有,帮我订一张明天一早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要最早的一班。”
秘书愣住了:“社长,您是要去东京出差吗?”
“不,不是出差。”佐藤健一转过身,脸上精明的商人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年前那个在马房里喂马胡萝卜、眼神温柔的大叔,“是去赴约。”
“赴约?”
“嗯,我和那小家伙有个约定。”佐藤笑了笑,眼角皱纹里藏着一丝愧疚与自豪,“我说过要带他去德比。虽然现在我已经不是他的主人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御守——那是在岩手当地神社求的,专门保佑“马体安全”。
“但我得去看着他。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如果我不去,那孩子在那个满是陌生人的大城市里,一定会感到孤单的。”
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公司的事先放一放。梦想,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
6月5日夜里。
东京竞马场的临时马房里,北川正静静地卧在稻草上休憩。他总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汇聚。
池江泰郎正在办公室里反复确认明天的战术板和出马表。
刚刚从千岁机场起飞的国内红眼航班上,年轻的厩务员铃木正望着窗外的云层,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手写的助威横幅。
疾驰的新干线上,佐藤健一正擦拭着那张旧照片,回忆起这匹马第一次站上领奖台的模样。
东京的一间单身公寓里,上班族安井修司正把熨烫平整的西装挂起来,准备明天去见证奇迹的发生。
无数条线,无数段人生,因一匹马而交织在了一起。
夜愈发深了。
距离第66回日本德比开跑,还有不到16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