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松了——因为根本不需要牵引,这匹马自己就沿着水道中央游得笔直。
坂本也愣住了。他带过几十匹新马,大部分初次下水时都是鬼哭狼嚎,折腾半天才能勉强游起来。
一开始看到北川下水后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以为这位“地方来的天才”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表现得那么完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
此时的北川,正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体验里。
太舒服了。
温热的水流按摩着他每一块紧绷的肌肉,尤其是那些在京王杯和朝日杯中过度使用的背部与大腿深层肌肉,在水的抚慰下逐渐松弛、舒展。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人类”时期就掌握的作弊技巧——呼吸控制。
普通的马在水里往往因紧张而呼吸急促,游一圈就累得半死。但北川懂得配合划水动作进行深呼吸。
他在心里默数着节拍:一、二、划水……换气。
他在水面上像巡洋舰般破浪前行,速度越来越快,感觉也越来越惬意。
两圈游完,当北川顺着出口的坡道湿漉漉地走上岸时,只觉得浑身通透、神清气爽。虽然心跳有些快,但关节被解放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打个响鼻。
坂本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比咱们厩舍那几匹擅长游泳的古马学得还快……这家伙,上辈子是海豚吗?”
两名工作人员赶紧拿着巨大的浴巾围上来,一边给他擦干身体,一边啧啧称奇:“坂本桑,这马太神了。”
北川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溅了旁边人一身,然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什么海豚?这叫游泳天赋。看来中央的设施确实不错,以后得多来泡泡。”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关于“那匹从岩手来的马是游泳天才”的传闻,悄悄在栗东的工作人员之间传开了。
三天后,池江的办公室。
坂本将厚厚的一叠训练报告放在池江泰郎的办公桌上,表情比几天前更加复杂。
“老师,那个……北方川流的情况。”
池江泰郎正在擦拭他的金丝眼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怎么?是野性难驯,还是有些怪癖改不掉?我看到你在泳池那边的报告了,说他游泳水平很高?”
“不……”坂本纠结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这匹马的游泳水平确实不错,但其他训练内容的表现更加出色。”
“更加出色?”池江泰郎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是的,不仅仅是游泳。”坂本翻开报告的后几页,“这几天的基础操控、闸箱驻立,甚至在逍遥马道上遇到惊吓时的反应……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无论是对口衔铁的反应,还是左右换脚的流畅度,都做得非常好。甚至在很多指令的理解能力和反应速度上,他比我们厩舍不少古马还要……老练。完全不需要‘重新调教’。”
坂本深吸一口气,道出那个令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结论:
“老师,感觉……他好像完全听得懂我们的话,甚至能预判我们的训练意图。我们教他‘A’的时候,他已经在准备‘B’了。”
池江泰郎重新戴上眼镜,接过报告仔细翻看。上面的每一组数据、每一句评语,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匹马的智力与理解力均为满分。
“预判训练意图?听起来有点意思。”
这位阅马无数的练马师,再次认真研读起这两天北方川流的训练报告。
“看来岩手那些人没说谎,这马确实天赋异禀,聪明得有些过分。既然基础课难不倒他,说明他的心智已经相当成熟了。”
池江泰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远处那条宛如天梯般延伸至山顶的庞大设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巍峨。
那是栗东的灵魂,也是所有强者的试金石——坡道坂路。
“既然‘软件’没问题,那就测测他的‘硬件’吧。”
池江泰郎转过身,擦了擦金丝眼镜的镜片。
“聪明是好事,但在身体素质这方面,小聪明是没用的。明天早上,带他去坂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亲自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