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橘红色的庆典与教科书式的从容
    第7章 橘红色的庆典与教科书式的从容

    1997年4月15日。这对于北海道日高地区的其他马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空气中依旧带着早春特有的寒意,草地上的露水还没完全干透。但对于北川诚一来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满一周年的日子。

    一大早,那个厩务员铃木就鬼鬼祟祟地进了马房。他手里没有拿平时那种装满燕麦的铁皮桶,而是捧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塑料盆,脸上挂着一种神秘兮兮的笑容。

    “早安啊,小家伙。生日快乐!”铃木压低声音,仿佛在进行某种秘密仪式。

    北川正无聊地嚼着干草,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生日?哦,对,今天是他这具身体的一周岁生日。按照人类的算法,一岁的马大概相当于人类的几岁小孩?五六岁?反正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年纪。

    他瞥了一眼那个塑料盆,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不是别的,正是满满一盆切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而且不是那种廉价的饲料胡萝卜,看那色泽和水分,绝对是超市里卖给人吃的那种高级货。

    更绝的是,铃木这小子还挺有仪式感,把胡萝卜条堆成了一个圆锥形,顶端甚至还插了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黄色野花,看起来活像个简陋的“胡萝卜蛋糕”。

    “这可是我昨天特意去镇上买的,花了我半天的工资呢。”铃木一边把盆放进食槽,一边絮絮叨叨地邀功,“虽然你可能听不懂,但还是祝你将来能拿个冠军回来。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给你过生日的穷小子。”

    北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这小子平时笨手笨脚的,还总被隔壁的“栗子”欺负,但心眼确实实诚。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赛马圈里,能把一匹还没跑出成绩的小马当朋友对待的人,不多了。

    “谢了,兄弟。”

    北川走上前,先是用鼻子碰了碰铃木的手背,表示感谢,然后才低下头,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早餐。胡萝卜清脆甘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是大自然最纯粹的糖分。对于每天只能吃干草和配方饲料的马来说,这简直是米其林级别的享受。

    他吃得很斯文,没有像其他小马那样狼吞虎咽搞得满地都是。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着这份难得的温情。那朵野花他没吃,而是小心翼翼地用嘴唇拨到了一边。这可是装饰品,吃了多煞风景。

    铃木看着北川那副“绅士”般的吃相,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匹马,倒像个披着马皮的人。你看那眼神,比我都精。”

    你真相了,少年。北川在心里默默吐槽。

    生日过后,轻松的日子也就到头了。随着一岁马的骨骼逐渐定型,牧场开始安排初步的素质评估和早期驯化训练。这是每一匹赛马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筛选“天才”与“庸才”的第一道关卡。

    负责这次训练的是一位外聘的驯马师,名叫高桥。这人是个典型的北海道硬汉,皮肤黝黑,沉默寡言,手里总是拿着一根细长的鞭子——不是用来打马的,而是用来指挥和发出信号的。

    第一阶段是“脱敏训练”。简单来说,就是让马习惯各种奇怪的声音、触感和物体,避免在赛场上因为惊吓而失控。对于生性胆小敏感的马来说,这往往是最难的一关。

    训练场上,高桥手里拿着一把鲜艳的塑料雨伞,突然在马面前撑开。

    “哗啦!”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视觉冲击,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小马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惊吓。

    排在前面的“栗子”当场就炸毛了。它嘶鸣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差点把牵着它的铃木带飞出去,然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圆马圈里乱窜,眼里的眼白都露出来了。

    高桥皱了皱眉,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胆量小,神经质,需要重点强化。”

    接下来是“年糕”。这家伙反应倒是没那么激烈,但也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地缩在角落里不肯动弹,任凭怎么拉都不走。

    “反应迟钝,固执。”高桥又记了一笔。

    轮到北川了。

    铃木牵着北川走进圆马圈,手心里全是汗。他小声安抚道:“别怕啊,那就是把破伞,不会咬人的。”

    北川淡定地站在场地中央,眼神平静地看着高桥。来吧,老头,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花样。

    高桥盯着这匹黑鹿毛的小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马的站姿……太稳了。四肢着地均衡,重心略微下沉,这是一种随时可以启动但也绝对放松的姿态。

    “哗啦!”

    雨伞在北川鼻子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然撑开。

    铃木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做好了被拖拽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并没有发生。

    北川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连耳朵都没动一下。他甚至还好奇地伸长脖子,凑过去闻了闻那把花花绿绿的雨伞,仿佛在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什么新型饲料。

    那种感觉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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