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橘红色的庆典与教科书式的从容
是在说:“哦,伞啊。造型有点土,下次换个好看点的。”

    全场寂静。

    高桥愣住了。他干这行三十年,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这么淡定的。这可是第一次见雨伞啊!正常的马就算不跑,至少也得吓得退两步吧?这货居然还要上去闻闻?

    “这……”铃木也傻眼了,随即狂喜,“高桥先生,你看!我就说它不一样吧!”

    高桥收起雨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不信邪,又拿出了第二样道具——一个装满石子的塑料瓶。他在北川身后猛地摇晃起来。

    “哗啦哗啦!”

    刺耳的噪音在身后炸响。这是模拟赛场上观众的欢呼声或者其他突发噪音。

    北川只是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然后他又转过头,继续盯着远处的一只蝴蝶发呆。

    高桥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道具。他走到北川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北川的额头和鼻梁。北川没有躲闪,反而很配合地低下了头,任由他检查。

    “心率平稳,肌肉放松,瞳孔没有放大。”高桥喃喃自语,语气中难掩震惊,“这小家伙的神经是大钢筋做的吗?”

    其实北川心里也在吐槽。拜托,前世在赛场上,几万人的呐喊声我都听过,这点破瓶子的声音算个球啊。至于雨伞,那更是见怪不怪了。要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还跑什么G1?

    但他知道,这种表现对于一匹一岁马来说确实有点过于妖孽了。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像个怪物,在接下来的触觉脱敏环节——用塑料布擦拭身体时,他故意装作稍微有点不舒服的样子,轻轻跺了跺脚,喷了个响鼻。

    “嗯,这才像点样。”高桥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点心理平衡,“不过这适应能力也是顶级的。”

    一天的训练结束,高桥在本子上关于北川的那一页写下了长长的评语。

    “心理素质很冷静,对突发状况几乎免疫。智商极高,似乎能理解人类的意图。身体协调性极佳。”

    他合上本子,转头对铃木说道:“明天不用再做这些基础脱敏了。这小家伙已经毕业了。直接上水勒(口衔)和肚带吧。我有预感,它接受马具的速度也会快得惊人。”

    铃木兴奋地点点头:“真的吗?那太好了!看来明年的两岁新马赛真的有希望啊!”

    高桥看着正在夕阳下悠闲吃草的北川,眼神深邃:“不止是新马赛。如果它的奔跑能力能匹配它的心理素质……这可能是一匹能改变历史的马。”

    北川此时并不知道人类对他的评价已经高到了这种地步。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训练有点无聊,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不过,明天的马具练习倒是让他有点期待。

    水勒,也就是咬在嘴里的铁块。那是骑手与马交流的桥梁。前世他是握着缰绳的人,通过手中的皮带感受马嘴的触感。而这一次,他将成为那个含着铁块、通过口腔感受骑手指令的一方。

    “希望那个铁块的味道不要太差。”北川咂吧了一下嘴,回味着早上那顿胡萝卜的甜味,“要是能做成胡萝卜味的就好了。”

    夜幕降临,一岁马厩舍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鼾声。北川趴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虽然身体还很稚嫩,但他的灵魂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个属于他的、充满钢铁与速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