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风沙比南海的浪更烈,卷着沙砾打在莫高窟的崖壁上,发出“噼啪”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千年石窟。
陈阳站在第323窟前,指尖抚过空荡荡的壁龛——原本这里绘着《张骞出使西域图》,是唐代画圣吴道子的弟子所绘,线条如行云流水,张骞手持符节的身影曾在壁画上矗立了一千三百年,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被凿空的灰白,边缘还残留着凿子的凿痕,像道狰狞的伤疤。
“三天前发现的。”守窟的老道士叹着气,皱纹里积满了沙,“夜里听见窟里有动静,赶过来时人已经跑了,只留下这个。”他递过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鲨”字。
陈阳捏着布料,指节泛白。海鲨帮的余孽!那群被打散的走私犯竟逃到了敦煌,敢对莫高窟下手!
“他们没走远。”林墨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边缘还沾着壁画的颜料,“看这方向,是往鸣沙山去了。”
鸣沙山的月牙泉边,历来是三不管地带,盘踞着不少亡命之徒。陈阳抬头望了眼天色,夕阳把沙丘染成了血红色,像要把整个沙漠都烧起来。
“备车。”他转身就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去鸣沙山。”
鸣沙山的“鬼市”藏在沙丘背后,说是市,其实是片用帆布搭起的临时窝点。篝火在沙地上跳动,映着一群歪戴帽子、敞着衣襟的汉子,他们手里把玩着佛像头、陶罐碎片,嘴里吆喝着黑话,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烈酒的味道。
陈阳和林墨刚走近,就被两个壮汉拦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刀疤脸晃着手里的匕首,刀尖上还沾着肉沫,“不知道这里是‘鲨爷’的地盘?”
陈阳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正是海鲨帮帮主“鲨爷”当年在走私船上遗失的信物,是林墨托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刀疤脸眼神一变,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原来是自己人!里面请,鲨爷正等着好东西呢!”
掀开最大的那顶帐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独眼龙坐在虎皮椅上,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正把玩着块壁画残片,正是海鲨帮的二当家,人称“独眼鲨”。他身边的木箱里,赫然放着半幅《张骞出使西域图》的壁画,颜料已经开始剥落。
“陈老板?”独眼鲨眯起独眼,阴恻恻地笑,“听说你在南海坏了我们的好事,怎么,今天是来送‘赔礼’的?”
陈阳扫过木箱里的壁画,指尖在袖中握紧了藏着的微型摄像头:“鲨爷想要的,我能弄到。但这壁画……太扎眼,不好出手吧?”
“你懂个屁!”独眼鲨啐了口唾沫,“这可是唐代的画!送到海外,那些洋鬼子能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他突然拍了拍手,两个手下拖过来一个人——正是守窟的老道士,此刻被绑在柱子上,嘴角淌着血。
“老东西不老实,非要护着那破墙,”独眼鲨用匕首拍着老道士的脸,“陈老板,你要是识相,就把怎么运出去的路子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陈阳突然动了。他身形如电,一把夺过独眼鲨手里的匕首,反手架在他脖子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亡命之徒刚要拔刀,就被林墨扔出的烟雾弹呛得咳嗽不止——那烟雾里掺了催泪瓦斯,是她早准备好的。
“别动!”陈阳的声音像冰锥,“谁动,他就死。”
独眼鲨被吓破了胆,浑身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把壁画交出来。”陈阳的匕首又逼近了一分,刀刃划破了独眼鲨的皮肤,渗出血珠,“还有,你们藏在沙漠里的窝点,有多少人,多少枪,全说出来。”
烟雾散去时,林墨已经用绳索捆住了所有亡命之徒。老道士被松了绑,看着陈阳手里的壁画残片,老泪纵横:“谢谢……谢谢你们……”
陈阳没说话,只是盯着独眼鲨:“说!”
独眼鲨哪敢隐瞒,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他们在鸣沙山深处还有个洞窟,藏着近百件从各地盗来的文物,准备三天后用骆驼队运出边境,交给境外的买家。
“带我们去。”
沙漠的夜比海更深,月光洒在沙丘上,像铺了层碎银。独眼鲨被押着走在前面,脚踩在沙里发出“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藏文物的洞窟在一座废弃的烽燧里,洞口被伪装成流沙堆,掀开后露出黑黢黢的入口。陈阳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洞内——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从云冈石窟盗来的佛像头、从法门寺偷的佛经卷、还有数不清的陶瓷碎片,每一件都沾着历史的尘埃和罪恶的印记。
“这群畜生!”林墨气得发抖,“连北魏的佛像都敢凿!”
陈阳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木箱上,箱子没盖严,露出半幅壁画,正是那幅《张骞出使西域图》的另一半!他刚要上前,突然听见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