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举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灶台上的铁锅还在冒着丝丝黑烟,锅里的茶叶蛋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炭蛋”,焦糊的气味混着锅里溅出来的醋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顾长风正满脸黑灰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为了抢着关煤气,他被绊倒在脚垫上,额头还沾着撮烟灰,看起来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猫。赵天宇则手忙脚乱地推开两边的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窗外玉兰花的清香,总算冲淡了些屋里的怪味。
“我的天,这味儿比我爷爷的旱烟还冲。”赵天宇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被呛得发红,“陈阳你这手艺,不去搞爆破真是屈才了。”
陈阳把锅铲往灶台上重重一磕,溅起的黑灰差点落在顾长风脸上:“还不是你俩在旁边吵吵嚷嚷!一会儿说‘火大了火大了’,一会儿又抢着要尝第一口,我分神才糊的!”他说着掀起锅盖,里面的茶叶蛋已经裂得像干涸的河床,黑乎乎的外壳上还沾着焦黑的茶叶,凑近一闻,能把人送走。
顾长风抹了把脸,结果把黑灰蹭得满脸都是,活脱脱一张“包公脸”,他自己还没察觉,指着锅里的蛋乐不可支:“这哪是茶叶蛋啊,分明是‘地雷蛋’,谁敢吃啊?”
“总比你上次烤的曲奇强。”陈阳翻了个白眼,“你那曲奇硬得能当飞盘,我家狗啃了三天都没啃动。”
“哎你这人怎么翻旧账——”顾长风刚要撸袖子理论,赵天宇突然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指着窗外压低声音:“嘘——别吵!那松鼠还没走!”
三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弓着腰凑到窗边。只见那只棕红色的松鼠蹲在对面的墙头上,尾巴蓬松得像朵大绒花,嘴里叼着半颗偷来的樱桃,圆溜溜的黑眼睛滴溜溜转,时不时歪着头往屋里瞟,那神情,活像是在嘲笑他们刚才的手忙脚乱。
“太过分了!”陈阳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火星子溅起来差点燎到他的袖子,“上次偷我晾在窗台的草莓,这次又来扒拉樱桃,真当咱们好欺负?”他转身就去翻鞋柜,“我找双鞋,今天非把它逮住不可!看我不把它送到物业当‘反面教材’!”
“别冲动啊!”顾长风一把拉住他,因为太用力,脸上的黑灰蹭到了陈阳的白袖子上,留下个清晰的手印,“你追出去它一准窜树上去,咱们在这儿守着,等它自己下来。”他眼珠一转,冲赵天宇使了个眼色,“去把阳台那只空鸟笼拿过来,再把你那袋进口樱桃干贡献出来——就上次你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那种。”
赵天宇脸一垮:“那可是限量版!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黑手印直接印在了他的卫衣上,“等抓住它,让它给你磕三个响头赔罪。”
赵天宇被说动了,不情不愿地去拿鸟笼和樱桃干。陈阳看着顾长风满脸的黑灰,突然没忍住笑出声:“你先去洗把脸吧,就你这模样,别说是抓松鼠了,估计它远远看见就得吓晕过去,咱们还怎么引它上钩?”
顾长风这才反应过来,冲到镜子前一看,“嗷”地叫了一声,赶紧往卫生间跑,边跑边喊:“都怪你俩,刚才推我那下太狠了!”
趁着顾长风洗脸的功夫,陈阳和赵天宇已经布置好了“陷阱”。赵天宇心疼地从密封袋里倒出几颗红彤彤的樱桃干,顺着窗台摆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客厅角落的鸟笼边。鸟笼门虚掩着,里面垫了张干净的纸巾,上面放着颗最大最圆的樱桃干,红得像颗小玛瑙。陈阳还特意往鸟笼上盖了片绿萝叶子,假装是自然摆放的样子。
“你说它会上当吗?”赵天宇蹲在窗帘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都不敢大声,“我听说松鼠可机灵了。”
“放心,”陈阳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墙头的松鼠,“再机灵也架不住好吃的诱惑,你那樱桃干甜得能齁死人,它肯定扛不住。”
这时顾长风洗着脸走出来,脸上的黑灰总算洗干净了,就是额角磕红了一块,他凑过来一看,嫌弃地皱皱眉:“你这路线摆得太直了,一看就是故意的,松鼠精着呢。”他伸手把几颗樱桃干往旁边拨了拨,又故意弄掉两颗在地上,“得自然点,像是不小心撒出来的。”
三人蹲在窗帘后面,大气不敢出,客厅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约莫十分钟,墙头上的松鼠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先叼着嘴里的半颗樱桃跳下墙头,落地时动作轻巧得像片叶子。
“来了来了!”赵天宇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白了。
松鼠顺着墙根溜到窗台边,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落在地上的樱桃干。它犹豫了几秒,先小心翼翼地叼起地上的那颗,飞快地塞进嘴里嚼了嚼,尾巴兴奋地翘了起来——显然是尝到了甜头。
“成了!”陈阳和顾长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分钟,松鼠一步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