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设计院的还准,哪处有裂缝,哪处有积水,标得清清楚楚。”
陈阳翻开日志本,中间果然夹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着矿道的结构,蓝色标着积水区,红色标着裂缝,铅笔勾勒的线条细密而认真。图纸背面写着:“给阳阳:等你考上大学,爸就带你沿着这图走一遍,告诉你哪里要小心,哪里能看到石头开花。”
“石头开花?”陈阳不解。
“就是矿花啊。”老张指了指岩壁上的一处,那里结着层亮晶晶的晶体,在光线下泛着七彩的光,“老陈说这是石头开的花,要等闺女来看了才谢。”他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些碎晶体,“这是我每天捡的,等攒够一瓶,就寄给老陈的闺女,告诉他,花还开着呢。”
陈阳的眼眶忽然热了。他蹲下来,看着老张手里的矿灯,灯座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阳”字。日志里父亲写:“矿灯是阳阳送的,要让它亮得久些,再久些。”原来所谓的“照亮”,从来都不是单向的——父亲用矿灯守护着矿道里的人,而那枚刻着名字的灯座,藏着他对女儿沉甸甸的牵挂。
走出矿道时,夕阳正往山后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老人说,老陈总在日志里写“等夕阳把矿道染成金的,就回家”,今天的夕阳,比他写的还要红。陈阳把那枚纽扣系在日志本上,风穿过玉米地,带着远处河水的潮气,像是父亲的手,轻轻拂过纸页。
回程的车上,日志本摊在腿上,陈阳用红笔在父亲那句话后面补了句:“爸,看到石头开花了,夕阳也很好,我们回家。”车窗外,玉米叶在暮色里摇晃,像无数双挥动的手,送他们走向亮着灯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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