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星火
他要成为“星火计划”的本地辅导员了;会有一批简单的农技教材和挂图发下来;陈志远会定期来指导;县里和乡里会组织其他村的“星火”学员来参观交流;他每个月会有……一点微薄的补贴。

    会议结束,杨书记一行没有多留,乘车离去。陈志远留了下来,他要和李远、王技术员具体商量后续观测和“星火计划”教学点的准备工作。

    “吓着了?”人群散去后,陈志远看着还有些发愣的李远,笑了笑。

    李远老实点头,心有余悸:“陈老师,辅导员……我真怕干不好。我自己还迷糊着呢。”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陈志远示意他在田埂上坐下,“杨书记说得对,‘星火’要燎原,关键在‘人’,在像你这样从土里长出来、又愿意带着泥土学科学的人。你的优势,不是你懂多少理论,而是你熟悉这片地,熟悉这里的乡亲,你的经验是从这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带着地气。你要做的,不是把自己变成第二个我,或者第二个王技员,而是把你摸到的这些‘地气’,用科学的语言重新‘翻译’出来,用乡亲们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

    他顿了顿,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李远:“这是初步拟定的‘星火计划’基础课程大纲,和一些简易的科普挂图、小册子。你先看看,哪些你能讲,哪些需要我们一起准备。不要怕讲错,不要怕被问住。科学就是在不断被问、不断解答、不断修正中前进的。”

    李远接过纸袋,很沉。他打开,里面是油印的讲义和彩色的挂图,上面有图画,有文字,讲土壤类型、作物需肥规律、常见病虫害识别、简易节水方法……内容比他想象的更基础,更直观。他翻看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这些……好像能看懂一些。有些图,跟我在田里看到的情况,有点像。)

    “另外,”陈志远的声音严肃起来,“关于你之前那些‘冒险’的念头,包括苦水,包括一些未经严格验证的‘土方’,在‘星火’教学里,绝对要杜绝。你可以介绍现象,但必须明确科学结论和风险。比如,刘老蔫的玉米和蘑菇,可以作为‘观察案例’提出,引发思考,但绝不能作为‘经验’推广。我们要传播的,是经过验证的、安全的、有效的知识,这是底线。”

    李远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我记住了,陈老师。”

    接下来的两天,李远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节奏。白天,他依旧要完成试验田的日常观测记录,照料那些伤苗,学习使用新的测量工具。晚上,则要在油灯下,啃那些对他来说依然艰深的“星火”教材,试着理解那些术语,琢磨怎么把挂图上的内容和自家地里的实际情况对应起来,怎么用最直白的话讲出来。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吃力。很多时候,他对着“土壤团粒结构”的示意图发呆,脑子里却只有自家地里那板结的、一锄头下去冒白烟的硬土。看到“氮磷钾平衡施肥”,想到的是爹那点可怜的老墙土和豆饼渣。那些印刷精美的挂图,和他眼前这片真实、复杂、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地之间,似乎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他去找王技术员请教。王技术员很耐心,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给他讲解,帮他“翻译”。但王技术员也有他的局限,他是“正规军”,讲究规范和原理,有时候解释得过于抽象,让李远听得云里雾里。李远发现,他常常需要把王技术员的话,再在心里“翻译”一遍,换成刘老蔫、换成爹可能听得懂的说法,这个过程极其烧脑。

    而村里的反应,也悄然发生着变化。“星火计划”和“李远要当老师”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村民们看李远的眼神更加复杂。羡慕有之,怀疑有之,期待有之,漠然亦有之。不少人私下议论:

    “省里这回动静不小啊,连杨书记都来了!”

    “让远子当老师?他才多大?自己地还种不明白呢!”

    “听说学了有补贴?还发东西?真的假的?”

    “学那玩意儿有用吗?能多打粮?”

    “张家就是乱学新花样出的事,可别又……”

    王老栓变得异常积极,催着李远“尽快准备”,“拿出个样子来”,还张罗着要收拾村里那间废弃的旧仓库当“教室”。但李远能感觉到,王老栓的积极里,更多的是对上头任务的应付,以及对可能带来的“政绩”的期待,而非对“星火”本身有多少理解。

    刘老蔫是变化最明显的一个。自从杨书记来过,他对李远的态度里,除了以往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近乎虔诚的敬畏。他不再轻易提自己的“桑叶水”和“蘑菇”,而是开始认真地问李远一些最基础的问题,比如“为啥俺家地浇了水还干得快?”“玉米叶子发黄是缺啥?”有些问题李远能回答,有些只能老实说“不知道,得查书,或者问王技员”。刘老蔫也不失望,只是默默听着,眼神更加专注。

    爹李老实,依旧沉默。但李远发现,爹开始留意他晚上看的那些教材和挂图,有时会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有一次,李远对着一幅“小麦根系分布示意图”发呆,爹在旁边磨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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