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回响
深深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看里面?看那有啥用?能多打粮?”

    “也许……不能马上多打粮。”李远迎着爹的目光,认真地说,“但知道了里面的道理,以后就知道该咋办。就像……就像知道地为啥渴,才知道该去哪儿找水。”

    李老实沉默了,重新挥起锄头,一下,又一下,比刚才更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无奈和不解都砸进土里。“道理……道理能当饭吃?张家小子,学了几天‘新法’,牌子挂上了,话也大了。你学这些……谁认?”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李远心里那点刚刚因为“学到东西”而升起的微末底气。是啊,张旺才那半吊子的“新技术”,有牌子,有吆喝,有他爹和他叔撑着。自己这点在显微镜下看到的“道理”,在切片里摸索的“门道”,在村里人眼里,恐怕还不如张大户家多浇的一瓢井水实在。

    他没有反驳爹,只是更用力地用手扒拉着干硬的土坷垃。指甲缝里很快又塞满了泥土,带着熟悉的、微咸的涩味。这味道,和省城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是如此截然不同。他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究竟能不能在这片干渴、贫瘠、只认实实在在收成的土地上,扎下根,发出芽。

    接下来的几天,李远过得忙碌而近乎隐形。他除了去农技站照看试验田和瓦盆里的对比苗,就是埋头整理从省城带回来的笔记,把那些零散的知识和陈志远讲过的要点,用自己的话,尽量直白地写下来。他不再去关注张旺才那边的“热闹”,也不再试图向村里人解释什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

    只有王技术员,偶尔会来看看他的瓦盆试验,啧啧称奇:“你这法子土,但有点意思。不同土,不同对待,是这么个理儿。”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春末寒流袭击了豫东平原。白天还热得人冒汗,夜里气温骤降,早晨起来,田里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虽然不是严冬,但对于正处于灌浆关键期的小麦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村里顿时炸了锅。哭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张旺才家那块“示范田”也没能幸免,麦叶边缘冻得发黑,原本那点靠井水撑起来的“长势”荡然无存。张旺才和他爹站在地头,脸色铁青,尤其是张旺才,那身中山装也遮不住他的气急败坏,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不可能”“县里专家没说有霜冻”。

    李远一早也跑到自家地里。冻害明显,但奇怪的是,他爹那三分地里,有那么几垄麦子,冻伤程度似乎轻一些。他蹲下仔细看,发现那几垄,正是爹前几天拖着伤腿、费力松过土、培过土的地方!松软的土壤,就像给麦根盖了一层薄被,增加了地温,减少了霜冻直接侵袭根系的伤害!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立刻跑回农技站,翻看那本《植物生理学》。在关于“植物抗逆性”的章节里,他找到了相关描述:适度耕作可以改善土壤通气性,调节地温,增强作物抵御低温胁迫的能力……虽然书上讲得宏观,但原理是相通的!

    他心头一阵激荡,立刻在小本子上记下:“霜冻后观察:松土地块冻害较轻。可能原因:土壤疏松,保温好?需验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哭嚎声。是刘老蔫!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农技站,老泪纵横,抓住王技术员的胳膊就往下跪:“王技员!救救我那点玉米吧!全冻死了!我老伴的药钱……全指望那点秋玉米啊!这可咋活啊!”

    原来,刘老蔫借了高息债,在租来的另一小块稍好的地上种了玉米,指望秋后还债,结果这场霜冻,将刚刚出苗的玉米打蔫了一半以上。

    王技术员赶紧扶起他,也是连连叹气:“老蔫头,这天灾……唉,我这儿有点救济的菜种,你先拿去,补种点快熟的蔬菜,多少换点钱……”

    李远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揪紧了。他忽然想起陈志远讲过,有些作物品种,苗期具有一定的耐寒性恢复潜力,如果冻害不严重到生长点坏死,及时采取措施,也许还能挽救一部分。他不懂玉米,但他想试试。

    “刘叔,”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我去看看你的玉米地。”

    刘老蔫和王技术员都愣了一下。刘老蔫茫然地看着他,王技术员则皱了皱眉:“远子,这霜冻的庄稼,救不了的……”

    “我就看看。”李远坚持。他想起了显微镜下那些细胞结构,想起了陈老师说的“观察、分析、尝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但至少,他应该去看一眼,用他新学到的那一点点“看”的方式。

    刘老蔫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地领着李远去了他的玉米地。一片惨淡,嫩绿的玉米苗东倒西歪,叶片耷拉着,边缘焦枯。李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幼苗,仔细检查它的生长点(在省城,陈志远教过他如何识别主要作物的生长点)。还好,虽然受损,但顶端那一点点嫩芯,似乎还有一丝绿意。

    他直起身,对满怀希冀又绝望的刘老蔫说:“刘叔,这些苗,不一定全死。你听我的,试试看:第一,赶紧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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