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柔软的,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得去试试。)他想。为了这两点绿意,为了刘老蔫破碗里最后一点泥水,也为了娘眼里那丝微弱的光。他必须去试试,哪怕要去面对王老栓的圆滑,张大户的算计,和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如同盐碱般板结的规则。
他站起身,望向村支书家那栋相比其他人家略显整齐的砖房。夜幕正在降临,天空是一种沉郁的绛紫色。风里依旧没有水汽,只有尘土的味道。但他心里,那两粒种子破土时带来的细微震动,却像涟漪般,缓缓扩散开来。
他握紧了笔记本,里面夹着陈志远今天悄悄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省城的地址和一句话:“科学需要耐心,但改变需要勇气。先解决水的问题,否则一切免谈。”
水的问题。李远看向远处模糊的扬水站轮廓。那里,掌握着全村灌溉命脉的闸门,似乎从未如此遥远,又从未如此清晰地,横亘在他和那一点点希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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