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满眼疑惑地望向青鸾。
青鸾耐心地轻声解释道:“娘娘的意思是,让公子保持现在这般纯粹的心态,以及对待万物的态度。就拿穷奇来说吧,它之所以对公子视若无睹,正是因为公子内心无善无恶、澄澈纯粹,只当自己是个过路的生灵。但凡公子心生一丝恶意,或是刻意施以善举,都极难逃脱穷奇的魔爪。再比如……”
文渊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已然心领神会。他神色肃然,对着青鸾深深施了一礼,郑重道:“小子明白了,劳烦仙子替我谢过西王母娘娘。”
紧接着,他又以神识传音,在心底默默致谢:“这一路,多谢你和火凤的护佑。”
随后,文渊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身旁野驴的脑袋,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伙计,就陪我走到这里吧!多谢你了。”
他又将还在背包里呼呼大睡、如今已蜕变成青色的白蛇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轻轻放在地上,对青鸾微微颔首:“接下来,就麻烦仙子了。”
话音刚落,文渊便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就在此时,一团柔和的青色光团在他面前悄然浮现。文渊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光团之中。
海外南经的开篇是:开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海外自西南陬至东南陬者
文渊理解为:大地所负载的,包括上下四方之间的万物,在四海以内,有太阳和月亮照明,有大小星辰经历,又有春夏秋冬记季节,还有太岁正天时。大地上的一切都是神灵造化所生成,故万物各有不同的形状,有的夭折而有的长寿,只有圣明之人才能懂得其中的道理。
海外。光是这两个字就让文渊既兴奋又不安。山再高也有路,水再急也有渡,但海外——那是《山海经》里连山名都不给的地方,全是一串串稀奇古怪的国名。结匈国、羽民国、不死民、歧舌国——听上去不像正经地名,倒像是某个喝醉了酒的史官在竹简上随手编的段子。但《山海经》从来不编段子。它只会用最平淡的语气记录最离谱的事实。
海外从西南角到东南角的国家地区
文渊整了整衣襟,大步走进了海外的原野。
结匈国比他想象中近得多。走了不到两天,他就看到了人烟——几排低矮的石屋,屋顶铺着干草,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看起来和中原的村子没什么两样,这让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个结匈人。
那是一个正在门口劈柴的中年男人,赤着上身,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他劈柴的姿势极其别扭——不是手臂没力气,而是他的胸口有个东西在碍事。文渊走近了才看清:那个男人的胸口正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骨头从皮肤下凸出来,形状像个解不开的绳结,把胸口的皮肤撑得紧绷绷的。
结匈。其为人结匈——整个国家的人胸口都长着像鸡一样尖削凸出的胸脯。
那男人抬头看到了文渊。他放下斧头,用袖子擦了把汗,然后做了一个让文渊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用拳头敲了敲自己胸口的骨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敲一扇小门。
“外乡人?”他问,声音倒是正常得很。
“从山那边来的,”文渊行了个礼,“路过宝地,想讨碗水喝。”
结匈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一个女人应声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碗。她的胸口也有一个骨结,比她丈夫的小一些,但同样凸出在皮肤外面,像一枚别在胸前的纽扣。文渊接过水碗时注意到她递碗的动作——因为胸口的骨结顶着,她的手臂不能完全往前伸,只能从侧面递过来,姿势有些像鸟翅膀在扑扇。
“你们的胸口——”文渊喝完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是天生的?”
“天生。”男人又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骨结,发出“咚咚”两声,“结匈人的骨头生来就打结。其实不碍事,就是穿衣服费布料——每件上衣都得在胸口掏个洞,不然扣不上。”
他撩起自己搭在柴堆上的外衣给文渊看——果然,每件衣服的胸口位置都有一个大窟窿,边缘用粗线锁着边,工艺还挺考究。文渊看着那个窟窿,脑子里浮现出整个结匈国的人排队买衣服的场景,每个人都把上衣往身上一比,然后在胸口画个圈,剪个洞。
“你们睡觉怎么办?”文渊问。
“侧着睡。”男人理所当然地说。
“趴着睡呢?”
“趴不住。胸口那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