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地暴露了自己,他飞快地跑着,在空旷又寂静的街道之中,他捂着胸前的伤口,感受着粘稠的血滚烫地涌出来,把他的整个前襟都打湿了。

    要是没法成功的话他真的会死。

    梅斯菲尔的指尖和冰块一样冰凉,他身后的脚步声戏谑地紧紧跟随着,仿佛猫在戏耍注定将要成为猎物的耗子。

    他深深地喘息着,血腥味越来越重,他的身体也越来越重。

    他掠过数不清的小巷,每一条里面都像是有长长的影子。

    他咬着嘴唇,猛地转过一个转角。撞见一双错愕的眼睛。

    “这里不能过……”

    梅斯菲尔猛地把人撞开,使出了他仅剩的最后的一点力气。

    在很多年后,已经成为骑士长的沃森回忆起此刻的这一幕仍旧恨得咬牙切齿。要是他早知道梅斯菲尔未来会出落成那样,他铁定一剑就把他刺死。

    梅斯菲尔朝人流的正中央冲去,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

    他紧紧地凝视着最中心的那个人。那人似乎刚刚从一名贵族的宅邸中走出来。

    那位大人物。

    他的眼睛是钴蓝色的,他的衣服是猩红色的。

    他垂眸看向梅斯菲尔,似乎觉得很困惑,又感到了一点饶有趣味。

    而衣裳破烂不堪的皇子殿下只是强撑着走完了最后几步,随后在教皇亲信惊愕的目光中,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盐一样的月光抹在他酒红色的发辫上,他仰起脸,落满灰尘的脸上,翠绿色的眼眸鲜明又触目惊心。

    他亲吻了那人的袍角。

    “我听说您是最仁慈、最宽宏大量、最伟大的教皇,无论我做错过什么,我都可以献上我的一切,以示忏悔。所以我是否……我是否可以恳求您,”

    梅斯菲尔的嘴唇轻轻翕动着,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至少救我这一次,圣座陛下。”

    他听到自己身后始终追随的脚步声终于跟了上来,但在上位者的目光中果然地踟蹰了。

    那个刺客,在他眼里恐怖又高大的刺客用一个人能做出的最恭敬的态度说:“等等,是哈珀殿下要求——”

    璀璨的光辉落下来,梅斯菲尔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光芒。

    年轻的孩子甚至以为是银月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然后一切都寂静了。在寂静的世界里,他忽然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位圣座,他的圣袍本身并不是猩红色的,是不知道哪来的血把他的衣裳染红了。

    梅斯菲尔的指尖不由得收紧,指甲死死地抠着地面,几乎要抠出血来。

    他垂着头,那截脆弱的、苍白的脖颈就这么虔诚地敬献给了眼前的人。

    “从此我就属于您了。”

    “真的吗?”

    阿诺德的指尖还停留在权杖上,他温柔地微笑着。“你不明白我为什么杀了他。不是因为我想救你,而是因为他是个愚蠢得无可救药的杀人犯,竟打算招认他的主人。”

    “那么,您也要杀我吗?”

    圣座俯瞰着跪在脚边的少年,钴蓝色的瞳孔纹丝不动。

    他审视着梅斯菲尔,这个他素未谋面且本以为除了葬礼不需要打什么交道的孩子。

    他太年轻,太轻率,不知道命运到底为他准备了什么。他本该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在这样一个夜晚。

    “如果我说是呢?”

    只要他指尖稍微用力,就能毁掉这条生命。

    年少的孩子脸上浮现出惊诧又茫然的神情,随后苦涩地微笑起来:“如果像您这样的人也这么认为,那么我活下来或许确实对任何人都不好。”

    他勉力张开手指,握住他插在靴子边的那柄小匕首。那其实不是匕首,只是从厨房偷来的削水果的厨刀。

    他想要自尽吗?

    周围的侍从发出低低的惊呼声,主要是因为一把刀刃出现在离阿诺德这么近的地方。这特别糟糕。

    阿诺德冷漠地看着绿眼睛的少年用尽一切力量地试图把握自己的命运。

    但他失败了。

    刀子因为脱力而掉在地上,发出轻到听不见的响声。

    阿诺德俯下身来,正对着那双翠绿色的湿漉漉的眼眸。他伸手钳住那孩子的下颚。

    今天晚上他杀了一些人,心情尚且不错。

    在教廷养一个小孩可能和养维德佛尔尼尔差不多,让他待在某个地方,定时喂点吃的,对方看起来足够听话和懂事。

    这是一个皇室成员,身上流着所谓的珍贵的血脉;他的存在一方面能敲打哈珀,让他不至于做出太多蠢事,一方面也能让尊贵的皇帝陛下事与愿违;

    必要的时候,还能用他的性命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反正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说你可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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