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恋战,转身便往后殿跑去,身形极快,显然修为不弱,只是不敢硬拼。
白素贞抬脚便追。
她本想速战速决,早些收了这邪道,回去与相公团聚。
可那道人逃命的功夫着实了得,翻墙落地时甩出一张黄色符篆,符纸燃尽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加速,快如鬼魅。
白素贞冷哼一声,足尖点地,白衣如电般掠出,紧咬不放。
道人翻过道观后墙,钻入屋外的山林。山林中古木参天,藤蔓纵横,地形崎岖复杂。
他借着树木的掩护左突右闪,时而跃上树梢,时而潜入沟壑,身形飘忽不定。不仅如此,他又接连拍出两道符篆,一道化作青烟将他周身笼罩,气息几乎隐匿不见。
另一道则在身后炸开,化作一片迷雾,试图遮挡白素贞的视线。他的轻功也极为精妙,每一步都踏在枝条、岩石、藤蔓上,借力腾挪,竟在山林中如履平地。
白素贞虽然道行远胜于他,但在这种复杂地形中追踪一个拼了命逃窜的修士,也不得不耗费些精神。
她的神识牢牢锁定道人的气息,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始终与他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不是她不想拉近,而是那道人各种逃命手段层出不穷,速度实在不慢。
她心中恼火,却并不急躁。她看得出来,这邪道已经是在拼命了,符篆一张接一张地使,精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这种不要命的逃法,撑不了多久。等到他精血耗尽、灵力枯竭之时,便是她收网的时候。
白素贞深吸一口气,将速度维持在一个不急不慢的节奏上,既不追丢,也不贸然逼近。她只需跟着,等着,看着那道人自己把自己拖垮。
就这样,山林中,他逃,她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两道疾风,穿过密林,越过溪涧,惊起飞鸟无数。
道人沿着山路狂奔,白素贞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灵力在迅速消耗,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白素贞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眼看就要被追上,道人忽然看见前方山道转弯处,一道白色的人影正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和尚,身穿白色袈裟,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庄严。他手持禅杖,步伐沉稳,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佛光。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拼尽最后的力气朝那和尚奔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
“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啊!有妖物要杀我!”
法海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朝他奔来的道人。
山道之上,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道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法海面前,身上那件深蓝色道袍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他方才施展血遁术时喷出的精血,在衣料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淌进胡须里。他手指颤斗地指向身后,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象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几乎要跪下去。
“大师……大师救命!后面有个蛇妖,追了我几十里,非要吞食我的修行!她说……她说要吸干我的精血,拿我的道行来补她的修为!贫道苦修数十年,从未害过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他一边说,一边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沫。那副模样,凄惨至极,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法海顺着道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山道转弯处,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林间掠出,稳稳地落在青石山道上。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面容清丽,正是那日在紫竹林中见过的蛇妖,白素贞。她的步伐从容,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身上没有任何戾气,目光平静如水。
法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这个蛇妖。那日紫竹林中,她与另一条青蛇以真身为产妇挡雨遮风,助产救人,事后他亲手赠了一串佛珠给她,以示嘉许。
那时的她,身上只有善念,没有妖气。
可此刻,她为何要追杀一个道人?吞食修行、吸人精血,这倒象是妖物惯常的恶行。
白素贞也认出了法海。
她停下脚步,目光从法海脸上移到躲在他身后的道人身上,又移回法海脸上。那道人缩在法海背后,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成了惊恐。
她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地说。
“大师,此人以邪术豢养厉鬼,害人性命。我追踪他至此,并非无故伤人,更不是什么吞食修行。”
道人连忙从法海身后探出头来,一脸委屈,声音尖厉而颤斗。
“大师明鉴